馬湘,字自然,杭州鹽官人也。世為縣小吏,而湘獨好經史,攻文學,治道術……後遊常州,會唐宰相馬植謫官,量移常州刺史。素聞湘名,乃邀相見,延禮甚異之……又植言此城中鼠極多。湘乃書一符,令人貼於南壁下,以箸擊盤,長嘯。鼠成群而來,走就符下,俯伏。湘即呼鼠,有一大者趨近階前。湘曰:“汝毛蟲微物,天與粒食,何得穿牆穴屋,晝夜擾於相公?且以慈憫為心,未能盡殺汝輩,宜便相率離此!”大鼠乃回,群鼠皆前,若叩磕謝罪,遂作隊行,莫知其數,出城門去。自後,城內更絕鼠跡……
——明·陸楫《古今說海·說淵壬集·馬自然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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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當中擺著一張大理石鑲嵌的八仙桌,桌子上有兩隻老鼠,正齜牙咧嘴、怒目相向地對峙著,場上氣氛顯得劍拔弩張,異常緊張。
那用兩隻前爪支撐著身子,一屁股坐在桌子中間的,是一隻大白鼠,雄性,胡須粗長,嘴尖頭突,體長一尺有餘,皮毛光澤,眼睛明亮,往那桌子中央一坐,自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王者之氣。在它對麵站著的,是一隻灰黃色的大花鼠,體型健碩,四肢粗長,看模樣隻怕足有兩三斤重,鼠眼圓睜,直瞪對方,目光中透出一股凶頑之氣,全身毛發倒豎如戟,乍一看,就像一隻刺蝟似的。
兩隻老鼠一坐一立,相互瞪視著,都恨不得能撲上去一口咬斷對方的脖子。雙方對峙良久,大花鼠終於忍耐不住,“吱”地叫了一聲,突然躥起,兩隻灰黑色的前爪往前一探,直如老鷹抓小雞似的,照著大白鼠當頭抓下。大白鼠宛如見慣了大場麵的武林高手,眼見對方以泰山壓頂之勢撲將下來,卻仍氣定神閑,並不慌張,待對方撲到近前,才偏頭一閃,將身一伏,“哧溜”一下,自對方肚皮底下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