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城門打開時,武月娘扶著裴旻入城,晨光熹微,街道上飄著早點的香味。裴旻聞著這人間的煙火氣,身邊有女人攙扶著,鼻端時不時地飄入她身上特有的香味,心想:要是一直如此走下去,走到盡頭時死了,也他娘的值了。當下便故意裝作十分體虛,輕輕地依靠在她身上,盡量挨她近些,腳步放慢些,一點兒一點兒地往前挪。
武月娘忍著他身上的臭味,並無怨言,由他靠著,女性身上的溫柔在此刻完全釋放出來,路過一家早點鋪時,讓裴旻坐下來,要了兩碗豆漿、三個肉包子,道:“吃些,有助於恢複體力。”
裴旻顯得很乖,點點頭,低頭就吃,嘴角卻露著抹笑意。
武月娘訝然道:“你的腦子是不是讓毒藥毒傻了?”
裴旻抬頭道:“怎麽了?”
武月娘道:“感覺你受了傷後便不太正常了。”
裴旻嘴裏含著口包子,含糊地道:“受傷了自然就不是正常的人了。”
武月娘一想也是,如果他此時還活蹦亂跳,跟往常一樣與她拌嘴,那才不正常。吃完之後,又扶了裴旻往前走,由於走得慢,走了將近一個時辰才到碼頭。
高適坐在碼頭上,如喪考妣。武月娘見狀,預感到不妙,問道:“怎麽了?”
“我們的船被襲擊。”高適抬起頭,“船上的士兵無一生還。”
武月娘倒吸了口涼氣:“那傅大總管果然厲害!”當下將關帝廟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高適趕到碼頭時,他們的船隻便已經遇襲,看到這裏的情況後,他才明白,這是個早就設計好的死局,為此沒敢奢望他們能把李亨救出來。然而高適雖早有心理準備,但聽說此次事件的幕後主使是李家的皇室子孫後,依然無法平靜:“會不會又是個陰謀?”
“不會。”裴旻斷然打破了他的幻想,“若非李家子孫,要禪讓詔書何用?其他人想要坐江山,隻能靠搶,禪讓詔書隻對李家子孫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