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諾拉睡不著。她讀著蕭亞平的回憶錄,[譯注:蕭亞平(Feodor Ivanovich Chaliapin,1873—1938),俄裔法國人,著名歌劇男低音]我正迷迷糊糊快睡著時,她問:“你睡著了嗎?”又把我吵醒了。我說原本睡著了。她點了根煙給我,又點一根給自己。“你從沒想過純粹為了樂趣,偶爾玩票回去查個案子嗎?有時候會碰到一些特殊狀況,就像林白案……”
“親愛的,”我說,“我猜維南特殺了她,不必我幫忙警方也會逮到他。總之,這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
“我的意思不光是要你逮人而已,而是……”
“隻不過我沒那個時間:我忙著保住你的嫁妝。”我吻了她,“你不認為喝杯酒可以幫助入睡嗎?”
“不,謝了。”
“或許我喝一杯可以睡著。”我帶著蘇格蘭威士忌加蘇打水回到床邊時,她正凝神皺著眉頭。我說:“她很可愛,可是她瘋了。如果不瘋就不是他的女兒了。你搞不清她講的話有多少是出自真心,也搞不清她心裏想的事情有多少會發生。我喜歡她,可是我不認為要聽她……”
“我不確定自己喜歡她。”諾拉沉吟道,“或許她是個小混蛋,可是如果她說的話有幾分真實,那她現在就的確處境艱難了。”
“我也沒法幫她什麽。”
“她以為你有辦法。”
“你也以為,這證明了無論你怎麽想,總得想辦法找個人聽你的。”
諾拉歎了口氣。“我希望你別喝那麽多酒,清醒點跟我討論。”她靠過來喝了一口我的酒,“如果你現在把我的聖誕禮物交出來的話,我就把你的聖誕禮物給你。”
我搖搖頭:“早餐再給。”
“可是現在是聖誕節了。”
“早餐再說。”
“不管你送我什麽,”她說,“希望我都不會喜歡。”
“反正你都得收下,因為水族館老板說貨物出門概不退換。他說尾巴已經被咬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