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尼不知道大將軍什麽意思。”
慧凝正眼不看獨孤信,表情冰冷。
“那日佛祖節日,我到你房間詢問事情,你正在做超度儀式。當時你說為家人而做,我也就沒再多問。現在想來,既然是為家人做法事,肯定會在靈位上寫上姓名之類,你寫的卻是‘七菩提分第一功德圓滿早登極樂’這等十分蹊蹺的文字,七菩提分第一分,乃是擇法覺支。中含法覺的姓名,乃是你故意隱匿以防止別人發現。”
慧凝一聲不吭。
“難道讓我派人把你房間裏的那塊靈位拿來嗎?”獨孤信道。
“你!”慧凝頓時激動地坐直了身體。
她憤怒地看著獨孤信,最終身體重重垂下,緩緩閉上了雙目。
“是法覺!”
慧凝的話讓房間裏一片死寂。
花木支架上,一縷香煙從青玉獅子香爐中嫋嫋飄出,使得大殿彌漫在沁人心脾的芳香之中。在這種分外提神醒腦的芳香裏,慧凝朱唇輕啟。
“貧尼一生坎坷,生下來娘親就離開了,被阿爹撫養長大,吃的是百家飯,穿的是百家衣。長大之後,阿爹帶著貧尼來洛陽尋娘親,好不容易一家團聚,眼見得可過太平富足日子,怎料京師大亂,被這賊子汙了身子!”慧凝指著侯慶,手指顫抖,“本想一死了之,但身不由己。入了永寧寺發現懷了孩子,便落發決定生下來,自己撫養長大。貧尼一介女子,帶著女兒,在這亂世苟活,艱難可想而知,更難熬的是寂寞。
“那種找不到人訴說的感覺,你們或許是不明白的。就好像活在沙漠裏,四顧無人煙,絕望而空虛。自從遇到法覺之後,貧尼才發現了綠洲。
“我們兩個並沒有做什麽不堪入目的苟且之事。我們念著對方,心合一處,心有靈犀,都有屬於自己的繁盛的內心世界,彼此了解,如同另外一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