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焰煌煌,照亮一間鬥室。
房間不大,七八個人站在裏麵都覺得極為狹促。一側放置著簡單的桌椅,擺著兩隻大甕,一個裝滿食物,一個儲存著清水,另有書架,堆放經書。另一側,牆壁上供奉著一尊密修觀想的憤怒護法像,齜牙咧嘴,怒目而視,像下放置著用人的頭蓋骨製成的供碗,碗中盛滿鮮血,腥氣撲鼻。護法像旁邊,乃是一個木榻,鋪著厚厚的褥子,一個人龜縮在角落裏,毫無聲息。
火光照亮他的臉,那張臉,既熟悉又陌生。的確是法照,但變化很大。
原先的法照,是個高大的胖子。而榻角的這個人,雖然寬大的僧袍遮蓋了他的身體,卻顯得十分消瘦,露出的蒼白無血色的臉上,充滿著極端的恐懼之色!
“法照!果真是你!”彭樂收刀。
盡管法照身形似乎有所變化,但那張臉依然特征分明。蹊蹺的是,法照並沒有做出任何的回應。沒有任何動作,甚至連話都沒說。
他蜷縮在那裏,雙目睜大,毫無生氣,嘴巴張開,涎水順著嘴角流下來,完全將獨孤信等人視若透明。
“這家夥怎麽了?”彭樂低聲道。
“似乎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楊衒之道。
“不會死了吧?”彭樂伸出手欲要試探法照鼻息,怎料法照看到那手,突然發出一聲驚叫——
“別過來!別殺貧僧!貧僧不要那樣死!別過來!”他如同見了鬼一般,發出淒厲叫聲,雙手抱頭,縮成一團,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看到法照那雙手,獨孤信心中驀地一驚!
法照的這雙手,原先白白胖胖,此刻竟然枯瘦如柴!白淨的皮膚幾乎呈現透明之色,指骨關節根根突出,青筋交織。
“耍什麽把戲!法照,且看看我等是誰?!”彭樂大吼道。
“你們……”法照艱難地轉過身,睜大雙眼仔細看了看,明顯認出了眾人,臉上的恐懼之色緩慢消散,換上了一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