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人是樊元寶。
屍體從樹上解下來時,他那張原本就十分恐怖的臉已經被烏鴉啄食得麵目全非,露出陰森的白骨。
楊衒之臉色蒼白,坐在椅子上,看著屍體發呆。獨孤信背著雙手,盯著桑樹入神。李苗等人以及眾多士兵都麵麵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寺裏的和尚都來了,圍在一起竊竊私語。可以聽到法昌的聲音:“師兄,貧僧昨晚就跟他說了神桑砍不得,會有報應,他硬是不聽,刀斧戮之,果不其然,自吊而死……”
法昌這話,惹得士兵們議論紛紛——
“這神桑真是有仇必報……”
“依我看,肯定是神桑向樊廷尉索命,令其自吊而謝罪。”
“說不定是鬼怪呢。”
一幫人七嘴八舌,隻有彭樂,蹲在樊元寶屍體旁邊,細細檢查。又查看那吊繩,接著走到楊衒之跟前耳語了幾句。
“你可看清?”聽了彭樂的話,楊衒之臉色大變,聲音微微顫抖。眾人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到了他身上。
彭樂點點頭:“司馬,屬下是典刑官,驗屍絕不會出差錯。”
楊衒之站起,來到屍體近前,親自檢查了一番。又走近古桑,繞了幾圈,昂頭看了又看。甚至彎腰跪在樹根處,凝視昨夜古桑被樊元寶所砍傷口處流出來的紅色**。
“司馬,屬下方才嚐過了,的確是血。”彭樂補充道。
楊衒之點了點頭,站起身,目光盯上了古桑上頭巨大的空洞。
“大師,我有一事詢問。”楊衒之轉臉對道品道。
道品臉色淡然:“將軍請講。”
“這古桑上頭的空洞,有多大?”
道品沒料到楊衒之會問這種問題,不由得一愣。
“很大。”法昌走過來。
“能容得下一個人嗎?”楊衒之問。
法昌撓了撓光溜溜的腦袋:“應該可以吧,貧僧上個月放紙鳶,有兩臂之長,就落在了那樹洞裏,裝個人應該綽綽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