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我從夢中驚醒——那是一個胃被烈火灼燒的噩夢。我稍微動了動身體,全身關節立即抗議似的疼了起來,那種疼有點兒像神經痛。
“醒了?我們沒死,還在洞穴裏呢!”諸戶道雄比我醒得早,感覺到我身體微動,便溫柔地對我說道。
睡了一覺,我的思考能力恢複了一些。諸戶道雄說的真不是什麽好消息,因為我意識到,我們將在這無窮無盡的黑暗中,活活餓死或渴死。我被這樣的想法嚇得渾身發抖。
我摸索著抓住諸戶道雄的身體,緊緊地靠上去,“我,我害怕。這太可怕了。”
“蓑蒲君,我們再也回不到地麵了。沒有人能發現我們,這裏這麽黑,我們甚至看不到對方的臉,等我們死了,我們的屍骨也將永遠留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這裏沒有光,同樣的,也沒有法律、道德、風俗、人情。這裏空無一物,是沒有人類的另一個世界。用不了多久,我們就會死。在這之前,我想忘記一切。這裏什麽都沒有,沒有羞恥、沒有禮儀、沒有虛偽、沒有猜忌,而我們則是這黑暗的世界中最初的,也是最後的兩個孩童。”
諸戶道雄像在念散文詩般說著這些話。他把我摟進懷裏,雙手繞過我的肩頭,緊緊地抱著我。他的頭稍稍一動,我們的臉頰便會碰到一起。
“有件事兒,我一直沒和你說,這是人類世界的習慣。但在這裏,沒有什麽是不能說的,我要徹底放下羞恥。那是我父親的事兒,是那個畜生做的孽。在這裏我才敢說,因為這裏沒有輕蔑,父母朋友也都像是前生或夢裏的事兒。”
然後,我便聽到了一個噩夢般的故事。那樣的事居然會發生在現實世界裏,簡直不可思議,那是一個空前絕後、醜惡至極的大陰謀。
“我們住在諸戶大宅那段時間,我每天都在丈五郎的房間裏和他大吵,這件事兒,你是知道的。當時,他把所有的秘密都和我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