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活極為舒適,二十年來,一貫如此。春天來臨的時候,我會緊閉門窗,將地毯卷好,把遮陽棚收起來,並用棕色的防塵亞麻布蓋好家具,為夏天的外出避暑做好準備。烈日炎炎的夏天一來,我就告別揮汗如雨的友人,前往寧靜的小鎮。那裏氣候宜人,郵差每天會來訪三次,非常方便與外界溝通,而且供水充足,完全不用擔心屋頂水塔容量有限的問題。
可是,自從去了“陽光居室”,我之後的生活變得有些混亂。每當回想起那幾個月的日子,我總覺得心有餘悸。說實在的,我覺得自己能夠毫發無損、幸免於難,簡直是個奇跡。不過,這些悲慘的經曆已經在我身上留下了後遺症:我的頭發已經變成灰色。一直到昨天,我才發現這個轉變,是麗蒂提醒的我,她建議我在洗發水中加一些烏發水。
我討厭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不想有人在我耳邊舊事重提。於是,我不留情麵地厲聲喝道:“不要再說了!我對烏發水或漿衣水一類的東西不感興趣,這輩子我都不會使用的!”
麗蒂告訴我,經曆了那個可怕的夏天,她被嚇破了膽。可是,在我看來,事實並非如此。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每當她抱怨連天、不停在屋裏徘徊時,我隻要用回到“陽光居室”作為威脅,她就會故意強壓內心的不滿,裝出一副歡呼雀躍的樣子。不管怎麽說,從這一點也能看得出來,那個夏天的記憶並不美好。
這個故事曾經被新聞界大做文章,可這些報道大多隻抓住事實的邊角,有捕風捉影之嫌。我的名字還在一家報紙裏出現過,隻不過我的身份是事件發生時的房客。作為事件的親身經曆者,我認為,讓真相大白於天下是我的責任。雖然我不會因此得到傑姆遜警官的嘉許狀,但是,他曾說過,在案件偵破的過程中,我也是功不可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