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做夢是件美妙的事情。
我承認。
但是為什麽人不能活在夢裏?
現實裏的我,太累太累。
——張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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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如鉤,在繁星點點的夜幕上撕開一道傷口,光華無力,還沒有照到地上就消散幹淨。夜沉如水,似乎能將所有東西吞沒,唯一**漾著生氣的地方竟是燈火通明的花街。
怡紅樓也不例外,點亮了所有的燈籠,女人們都裝扮得花枝招展。因為沒有規律的休息而暗沉的臉色都被脂粉蓋住,在燈火的映襯下反而多出幾分妖豔。她們努力施展自己的魅力,翹首以盼客人的到來。然而,平時應該人聲鼎沸的怡紅樓,此刻卻還是一個客人都沒有。
連往日清高慣了的花魁都有些不耐煩起來,她抬手推窗,一截玉臂便從織錦華服的廣袖中露出來。眉目如畫的麵容從半開的窗子裏往街邊張望,長長的街道和以往一樣兩邊掛滿了紅色的燈籠,燈籠上精雕細刻的花鳥魚蟲精致無比。
“怎麽還沒有人來呢……”花魁喃喃道。
又過了一會兒,遠處才慢慢走來一個白衣的男子,他身段修長,眉目俊秀,但是白淨的臉上麵無表情,眼神裏帶著一絲輕蔑,甚至隱隱透出一絲煞氣。
怡紅樓的姑娘們一哄而上,忙把男子迎了進去,花魁的嘴角挑起一絲微笑,纖長雪白的手收了回去。
今夜好歹不會太無聊,她這麽想著,直到聽到樓下的慘叫聲和求救聲。
她匆忙下樓,發現樓下所有的人都倒在血泊中,而那名白衣男子此刻就站在那裏,用一塊白色的手帕擦拭著長劍上的血漬。
花魁慘叫一聲,轉身就往門外跑去,白衣男子靜靜地看著她逃,直到她消失在街的盡頭才慢慢地追了上去。
轉過街角,就見那花魁坐倒在地上,雙腿發軟,全身哆嗦。而她麵前則是一整條街的死人,那些人倒在地上的姿勢各異,紅色的血將原本顏色鮮亮的衣服染成深深的紅色,或者幹涸的深褐色,地上也已經看不到原來的青磚,隻有連成一片的黏膩的血河,映著紅通通的燈籠,讓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