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局二樓宿舍內。這裏本來是供那些無所事事的保安隊員們消遣解悶的活動室,平時打打牌九,逗逗樂子,屋子裏搞得亂七八糟,縣考察團來了之後就臨時改成麻子臉和蘿卜頭的宿舍了。
此時的蘿卜頭正呈一個“大字型”躺在**打呼嚕,枕頭邊上依舊放著那本被翻得發黃的《新青年》。一陣冷風刮過,《新青年》在風力的作用下被翻開了幾頁,發出“沙沙”的聲音,蘿卜頭揉了揉臉上那坑坑窪窪的酒糟鼻,長長地打了個噴嚏。湖南的氣候十分變態,夏天濕熱,冬天濕冷,四季異常分明,幾乎有三分之二的湖南人都因此患上了鼻炎,蘿卜頭也是其中一個。
蘿卜頭像塊木頭似的坐起來,瞄見麻子臉的床位上沒人了,被子也被他疊成了四不像。蘿卜頭十分隨意地擤了下鼻涕,這才發現門和窗戶不知什麽時候被人給打開了,被風吹得啪啪直響。他一邊抱怨著麻子臉的粗心,一邊極不情願地起身去重新合上窗戶。在窗口旁,麻子臉隱隱約約地看到了街道上有兩個打扮怪異的人正在飛快地跑著,跑動的姿勢十分古怪,是四肢著地的,像野獸一樣。蘿卜頭打了個哈欠,沒有在意,關上窗戶準備重新上床睡覺。
人剛走到房間中央的八仙桌旁,他忽然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某種濃烈的化學藥水的味道,但算不上臭。就在他佇立在原地的那幾秒內,他感覺像是有什麽東西流在了自己頭上,冰涼冰涼的,把頭發都粘到一塊去了,用手一抹,粘乎乎的,捏起來和自己酒糟鼻裏流出的鼻膿是一個感覺,隻不過這**的顏色是乳白色的。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又是一灘粘液“啪嗒”一聲落在了他的腦袋上,他滿臉惡心地向頭頂上一望,隻見一個長手長腳的僵屍倒掛在房梁上,正貪婪地瞪著一雙綠瑩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這隻僵屍看起來十分怪異,全身已經褪下了人皮,隻剩下一身血紅色的肌肉貼在骨頭上,嘴裏時不時會吐出一條長長的血舌在空中甩來甩去,舌尖處不斷有乳白色的粘液滴下,乍一看,這舌頭估摸著和蘿卜頭的手臂差不多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