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鎮內,依然是一副黑雲壓城的慘淡景象。漫天怪鴉的亂鳴聲組成了一首最邪惡的午夜曲,讓人仿佛在經曆著一場永遠也醒不來的噩夢。
蕭索破敗的西正街上,隨處可見傾倒在焰火中的房屋,天空裏到處飄飛著鵝毛似的劫灰,紛紛揚揚,一如人門的愁思。巧雲無力地在這條黑漆漆的道路上奔逃著,似乎前方就可以通往生之彼岸。
她看上去已經十分疲勞,一張嬌俏的臉蛋繃得老直,灰黑的汙漬和著香汗,像胭脂水粉一樣塗在她白皙的皮膚上。她的喘息聲越來越沉重,衣服也全都被汗水浸濕了,她甚至可以清晰地聽見自己飛快的心跳聲。在慌亂中,她的發釵也不知道弄到哪裏去了,一頭烏黑的青絲完全耷拉了下來,此刻的她也沒心思去管,任憑冷風肆意玩弄著自己的秀發。
恐懼,像一雙巨大而冰冷的黑瞳,在黑漆漆的天空上死死地盯著她嬌小的身軀,好像無論她如何努力,都逃不出它的視線。巧雲隻感覺背後一陣涼颼颼的,腳步跑得更疾了,連回過頭去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跑了一陣,她忽然感覺腳下被什麽東西給絆了一下,整個人飛了出去,摔倒在地後,身子又貼在粗糙的地麵上挫行了一段距離。
她感覺兩臂的肘部一陣火辣辣的灼痛,側過來一看,肘部的衣服都被磨破了,白嫩的皮肉也開了花,殷紅的鮮血中還混雜著不少髒兮兮的塵灰,順著臂彎淌淌流下。巧雲鼻子一酸,豆大的眼淚又不爭氣地滴了下來。
她回過頭去,想看看方才將她絆倒的物事,卻不禁倒抽了口涼氣。竟是一個趴在地上,隻剩上半身的喪屍!
這隻喪屍雙手撐著笨拙的身軀,以一個十分詭異的姿態在地麵上爬行著,它所經過的地方被拖出了一長串沾滿屍血的軌跡,幽綠色的雙眼貪婪地盯著驚慌失措的巧雲,口中則狂躁不安地低嚎著,牙齒咬得叮叮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