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
依照往年的慣例,重慶雖也每年都會下雪,可下的卻不多。今年不知為何,雪特別大,鵝毛一般的白色飛絮紛紛揚揚,鋪天蓋地,似乎要將整個山川都裝點一番,隻一夜之間,天地間便已是銀裝素裹,換了一番顏色。
於懷清嗬著白氣,踏雪來到監獄,掏出碎銀子打發了獄卒後,就進去看王熾。
再次回到這裏,於懷清的心裏感慨良多,一見王熾便道:“哎呀,故地重遊,還真有點衣錦還鄉的感歎哪。”
孔孝綱起身道:“你也別感歎了,我讓給你來住,叫你在家裏多待幾天,好讓你在家鄉父老麵前炫耀炫耀。”
於懷清連忙搖手道:“家鄉雖好,怎奈男兒誌在四方,留不得啊。”說話間,進了牢裏,把帶來的酒菜一樣一樣擺開,又道:“眼看就快過年了,不才來看望看望幾位兄弟,今日不醉不歸!”
“歸個鳥啊。”孔孝綱叫道,“醉死了,也得死在這裏!”
王熾卻是對於懷清很是尊重,起身抱拳稱謝,待大家都入座後,又敬了於懷清一杯酒,這才問道:“於先生,這些天,外麵的情形如何了?”
“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於懷清笑道,“綿州的唐炯唐大人已經到重慶了,他將跟馬提督聯手,共同應對局麵,這個年啊,怕是不少人要過不好嘍!”
孔孝綱喝了幾口悶酒,道:“以前我巡山巡慣了,現在成天在這裏待著,真怕待出病來,要是能出去跟著馬提督大幹一場,那就痛快了。”
於懷清看了他一眼,沒去理會,轉首朝王熾道:“重慶一旦亂了,你就能出去了。有沒有想過出去後怎麽做?”
王熾一口飲了杯中酒,反問道:“於先生覺得,我應該如何做?”
於懷清剛要喝酒,聽了這話,酒杯停在了嘴邊,“王兄弟,你變了。是經曆了這番變故,讓你謹慎了呢,還是世故了,有些事敢想卻不敢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