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揚進來的時候還沒想到冬明晨已經發現了這裏,也已經發現了這個白板,所以他還是將這個地方作為自己的據點。
其實現在待著的時候,他才不會寂寞無聊。因為隻有自己一個人待著,他才不用強迫自己成為正義凜然的刑偵隊長,也不用成為一個雙手鮮血淋漓的劊子手。靜靜地待著的時候他的心裏是亂的,但是亂了好,亂了才不會寂寞。
張起揚也終於明白,史進並不是自己,雖然他曾經相信史進就是另一個自己。他終於可以去麵對失去自己心中臆想出來的一個知己的事實。
張起揚默默地想著,什麽才是最痛苦的?對於他來說,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承認自己曾經認為美好的事都是捏造出來的了吧。
他灌進肚子裏一大口紅酒,咬咬牙,準備麵對現實。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去追求自己的完美世界。
張起揚看著白板上麵的名字,他即將抹去的還有“南南”。
抹掉南南,也將自己所構建的美好都打碎。
最初,他鬼使神差地翻進了那家療養院,翻進郭濤的房間,直到看著他像條離開水的魚一樣掙紮著迎來緩慢卻痛苦的窒息。
張起揚當時就那麽冷漠地看著他。
他也難以還原當時的感覺了,或許沒有仇恨、沒有痛苦,也沒有興奮,有的隻是麻木不仁。
有了第一個人,然後也就有了下一個人。
同樣是用窒息的手段殺死。
張起揚的兒子是窒息死亡的,正是因為這個他才選擇用這種方式來結束別人的生命。有時候,張起揚麻木地看著他們慢慢地窒息死去,就會想起兒子的死,甚至還會感到一絲親切。
他也知道這是一種畸形的心理,所以他才經常往史進那裏跑,冷靜一下自己。因為他越發感覺到難以用理智來控製自己,他其實是在用意誌同腦海中的另一個不受控製的意識搏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