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盡更殘,熹微欲曉。
一駕馬車,駛回了天理教藏身的高崗。
府尹所料不差,這幾個軍漢,確是教匪喬扮。其中四人,還是雲少爺所遺的配槍扈從。
歹人們換下號衣,將馮慎從車裏拖出。馮慎雙眼被蒙、兩臂受縛,顛簸了一夜,兀自是肢酸體麻。腳剛沾著實地,那歹人又防他辨出方位,強推著他轉起了圈。才轉了幾轉,馮慎便覺天旋地轉,分不出東西南北。
見馮慎暈頭轉向,打頭那扈從命令道:“留下倆人,處理馬車、屍首,其他人隨我上山!”
兩個嘍囉請了纓。待他人走後,把車牽至隱蔽處,挖個淺坑將衙役屍身草草埋了。
還未到山腰,早有快腳嘍囉報與了查仵作。聽說奪回前擋、拿住馮慎,查仵作欣喜若狂,趕忙與唐猛一道下山接迎。
眾匪相見,少不得吹捧。無非是“辦事得力”“勞苦功高”之類的寬讚話。
回到石廳,查仵作著唐猛帶扈從去歇息,自個兒先藏好了前擋,又將馮慎押至了下處。
查仵作替馮慎解下遮眼布條,笑道:“馮少爺,別來無恙啊?”
“不必客氣!”馮慎朝四周打量一下,冷笑道,“查爺好雅興,躲在這處僻靜地偷閑!”
“馮少爺又尋我開心了,”查仵作道,“還不是拜您所賜?我終日東躲西藏,實在無趣,所以才請來馮少爺敘敘舊……”
“請?”馮慎佯嗔詐怒道,“就這麽個‘請’法?查爺既為我除了眼封,何不再把繩索鬆了?”
“這個恕難從命,”查仵作道,“咱哥倆好容易碰了麵,要是一言不合、拳腳相見,那可就大大不妙了!馮少爺,您忍上片刻,先聽我說幾句?”
馮慎嗤之以鼻,不屑道:“莫不是又勸我附逆?”
“勸自是要勸。可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查仵作道,“我查某人的身世,馮少爺難道不想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