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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過臘月,石秀蘭的生活就突然間忙碌了起來。刨去一年到頭幹不完的農活和半癱在**的老娘,石秀蘭還琢磨著今年抽空多做點兒江米麵油炸糕,等閨女、兒子回來也能好好過個年。就是想到自己的男人田雲峰,石秀蘭心裏多少有點兒沒著沒落。
一大早起來,石秀蘭的右眼皮就“突突突”地跳個不停,她放下正在掰的幹玉米棒子,站起身子往村口方向瞭了一會兒,心裏一陣陣地犯嘀咕:難道孩子他爹有啥消息了?正疑慮著,她就看見一輛四四方方的墨綠色大汽車從小道上拐過來,風馳電掣般地停到了家門口,像是變戲法似的鑽出來個青年後生,看年紀不過三十多歲,長得結結實實,黑瓷黑瓷的。
“大媽您好。”青年後生手裏捏了個牛皮紙的大日記本,鼻梁上還架了副墨鏡。見到石秀蘭的時候他把墨鏡摘下來,很友善地和她打招呼。石秀蘭緊張地望著來人,瞅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在和自己說話。
“你找誰啊?”
“我是從塞北市來的。”青年後生從口袋裏掏出了個東西晃了晃,然後說道,“我是君林企業總經辦的主任,想來和您聊聊。”
他的聲音不高,可“君林企業”幾個字像是刀子一樣紮進了石秀蘭的心裏,她像溺水中的人遇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你是君林公司派來的?”
青年後生攏了攏身上的皮衣,將身體往北方挪了兩步:“對,我們公司最近出了點兒事,所以有些事需要和您求證。”
“那屋裏說吧。”石秀蘭張羅著把青年讓進自己家,確認車裏沒有其他人才踅回來給他倒了水,問道,“你認識俺家老頭子?”
“哦,您指的是?”青年人很疑惑地問道。石秀蘭很不滿意地撇了撇嘴:“你要認不得俺家田雲峰咋能找到這兒來?他在你們單位管安全的,是個經理。去年過完年他來電話說調到南方公司了,出啥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