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宮內,大唐天子漫不經心的擺弄著手中玩物,聽著程元振在匯報著他在坊市間聽到的關於朝廷的議論,同時又頻頻點著頭,似乎心情還不錯。
“不要隻顧著揀好聽的說,百姓們不可能都說朕的好,說說那些不好的!”
程元振的臉上擠出了一絲為難的神情。
“聖人這卻是難為奴婢了,長安坊市間的百姓們哪個不稱頌聖天子英明神武?天下野無遺賢……若要說幾句不好的,除非,除非讓奴婢欺君!”
大唐皇帝哈哈一笑,“好,朕就不為難你了。”
程元振遲疑著卻沒有停止說話,“倒是有件令奴婢心有不忍之事,不知當不當說!”
大唐皇帝心情大好,舒展了一下身子,痛快下令:“說!有甚當說不當說的,朕都聽著呢!”
“既然聖人有旨,奴婢可就說了。”程元振頓了一下,才又道:“奴婢前幾日到楊相公府邸傳達敕書的時候,見到崇業坊內狹窄破敗,坊內的地溝裏充斥著屎尿,掩了口鼻臭氣還能熏得人喘不上氣,幾十口子人都擠在一個三進的小宅裏。雖說楊相公是受了聖人的貶斥,但想到這些,奴婢還是心有不忍……”
大唐皇帝臉上的笑容凝固了,貴妃的音容笑貌立時就塞滿了他的腦袋,楊國忠在時的種種好處,也一樁樁浮現在眼前。
現在的中書令韋見素雖然素有影子宰相之稱,但他當了在想以後,所做的,可並非事事順著天子的心意。這在李林甫與楊國忠在位時,是沒有出現過的。
但他很快又寒了臉,問道:“楊國忠可有怨言?”
程元振見機很快,便麻利的答道:“楊相公對奴婢說,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不知這算不算怨言!”
大唐皇帝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已經起了惻隱之心。
“聖人,奴婢,奴婢也有件事,不知當說不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