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泌突然用兩聲冷笑回應了李亨。
“恰恰是以天下為重,才未必會事事以殿下為重!”
聞聽此言,李亨心頭一震,直覺難以接受這種誅心之言。他直視著李泌的眼睛,想要從中尋出一絲他的本意。但是,李泌的一雙眸子裏盡是坦**,讓他很快放棄了。
“先生直說,究竟是何意思?”
“現在殿下麵前隻有兩條路急待選擇。其一,立即殺入興慶宮,控製天子,如此高力士便成了無本之木,早晚必要覆亡。”
趁著李泌頓住的當口,李亨便追問道:“其二呢?”
李泌目光轉而內斂,歎道:“其二,太子殿下放棄長安,流亡去吧!”
一句話震的李亨呆若木雞。
“這,這……”
馬車陡得停住,馭者的聲音響起。
“殿下,到了!”
李亨失魂落魄的下了車,見李泌仍舊跟著自己,便擠出了一個極不自然的笑容。
“李亨斷然做不得弑父之舉,先生又何必再追隨我這個優柔寡斷的婦仁之人?”
豈料李泌卻笑著回應道:
“如果殿下選擇了前者,李泌會毫不猶豫的離開殿下,回終南山去!”
李亨大奇,為君者向來以軟弱寡斷為下乘,比如太宗與當今天子,都是為了皇位絕不手軟之人,寧肯向至親之人刀槍相向,而後才開創了一代盛世。現在自己反其道而行之,李泌一代奇才,能如此說,自然不會是虛言。
“李亨糊塗了,請先生解惑!”
李泌正身一躬到地。
“臣要追隨的,正是是天下蒼生為念的太子。殿下盡管憑本心行事,臣可保得殿下無虞。”
李泌的回答反而讓李亨越發的糊塗了,李泌不過是一介道家名士,手無縛雞之力,又沒有半分兵權,如何在這險惡的形式中護得自己無虞呢?但李亨也知道,像李泌這種名士,從來不說誑語,既然能夠說出口,定然是有著十成的把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