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令誠下了戰馬,幾乎連滾帶爬的向轅門奔去,但弩箭破空之聲陡而響起,嚇得他一頭栽在地上不敢爬起來。
“軍營重地,非緊急軍務日出之前任何人不得出入靠近。”
兩發弩箭算是警告,邊令誠知道,自己若是再膽敢靠近,這些軍卒真敢用重弩來射他。然而,現在是火急火燎的求高仙芝救命,若是等到天亮,又不知道會發生多少變數,隻能強忍著心頭的怒意,軟語相求:
“我乃監軍邊令誠,營內將軍若不信,這裏有印信為證,可呈與將軍過目。”
黑暗中隻有冷冰冰的聲音回應他。
“將軍俺可當不起,區區旅率而已,高相公軍紀甚嚴,若閣下有急事,俺可代傳口訊。”
其實軍營中的將士多數都是哥舒翰的河西老軍,他們對邊令誠並沒有多少憎恨,更多的可能是鄙視,眼見著邊令誠一副急三火四,失魂落魄的德行,還真怕他有大事,於是便退了一步。隻不過,之前已經有言在先,軍營日出之前不得任意出入,因此隻答應代傳口信。
即便如此,邊令誠亦是連聲稱謝,然後讓那旅率代傳,魚朝恩要加害自己,隻怕在劫難逃,請高相公救命
河西老軍最恨的就是魚朝恩,那個閹豎就在河西老軍的重重重兵之內,輕而易舉的殺掉了哥舒翰,這其中誠然有各種因素在內,但是他們已經認定了魚朝恩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而那一日困在營中的各營校尉旅率則因為袖手旁觀,而在河西老軍中的威信一落千丈。若非有高仙芝的履任,及時彌合了將士之間的裂痕,恐怕嘩變也未必不能。
也正因為如此,高仙芝才日日住在軍營之中,而從不常駐潼關關城,他知道河西老軍是整個潼關二十萬大軍的中堅,雖然僅有兩萬人上下,但若失去了它們,恐怕那二十萬大軍也隻能是土雞瓦狗一般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