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的閃念使得李萬忠驚出一身冷汗。
“來人,快來人!”
“鎮將有何吩咐?”帳外軍卒慌慌張小跑了進來。李萬忠剛剛來到峴山軍營就殺了幾個敢於頂撞的將校,現在所有人在他麵前都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多出一下。
“去,去把那個持金令牌的人帶來中軍帳……”李萬忠又覺得不妥,便改口道:“他們現在何處?召集值夜的將校,隨我一同去看看!”
李萬忠來的時候身邊僅帶了百十個親衛,所以身邊親信可用的人並不多。
“回,回鎮將的話,他們堪和了憑證,在草料場糧倉提調糧食……”
話音未落便聽帳外陡起山呼海嘯,李萬忠氣得咬牙切齒,也顧不得再詢問士卒,甚至連鞋子都來不及穿上,便光著腳跑出了軍帳。攏目望去,軍營北邊隱隱透出了明滅忽閃的火光。
“救火,快救火!”
那裏正是糧倉的所在地,裏麵的糧食用來供應燕軍弘農郡的五萬人馬,一旦被燒光,糧草接濟不上,崔乾佑豈能饒了他?一念及此,滿腔的火氣瞬間如被一盆冰水澆的透涼。繼而代之的,則是深深的恐懼。
李萬忠提著橫刀,光著腳踩在雪地上,直奔糧倉方向,一邊跑還不停的狂吼下令,讓所有人趕去救火。一名百人將突的從黑暗夜色中衝了出來,哭嚎道:“唐軍偷營,鎮將,那些人,那些人是唐軍假冒的......控製了草料場大門,兄弟們一時間攻不進……”
盡管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從部下口中得到了證實以後,腦袋還是忍不住嗡嗡作響,憤怒與恐懼很快蔓延到全身。
再抬頭望時,火光已經升騰而起。
“你們這幫蠢豬,讓奸細再眼皮子地下把火燒了起來,都該殺,該殺!”
暴怒之下,李萬忠提刀劈頭便砍了下去,那名來報訊的百人將反應不及,一顆頭顱滾落當場,腔子裏的暗紅血液霎時間四處噴濺,淋了李萬忠滿身滿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