虢州城通往潼關的驛道上,隨處可見丟盔棄甲的殘兵敗將,這些人正是崔乾佑所部叛軍。他們如此狼狽並非敗給了唐軍,而是敗給了熊熊的大火,滾滾的濃煙。
“死傷失散者不計其數,現在收攏到將軍身邊的都是敢戰之兵……”
啪的一聲,崔乾佑手起鞭落,狠狠抽在了跪在地上稟報的部將身上。
“什麽叫不計其數?給你半日時間,清點不出損失,便提頭來見吧!”
那部將倒也硬氣,挨了鞭子以後並沒有唯唯諾諾的退下去,反而梗著脖子大聲抗道:“將軍不如現在就殺了俺,大火濃煙突如其來,所有人都跑散了,從虢州城到此處二十餘裏,遍布各部人馬,別說半日,就算一整日功夫能收攏八成都算快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崔乾佑雷霆一怒,誰都知道頂撞他會帶來什麽後果,當眾斬首以儆效尤那是最輕的處置。誰知崔乾佑竟長長歎了一聲。
“也不怪你,是本將失算,低估了山火的威力。”
其實,崔乾佑現在所麵臨的境地除了部眾失散以外,還有更為嚴重的問題,那就是缺糧。本來軍卒們每人都隨身攜帶了三日的口糧,可在逃離滾滾濃煙的路上,絕大多數的人為了減輕身上的負重,不但丟棄了糧食,有些人甚至連分量不輕的陌刀都丟掉了。
此時此刻,崔乾佑身邊剩下的人,簡直比敗戰之兵還要不如。
放眼四周,不論東麵抑或南麵,都是滾滾的濃煙和不知蔓延到何時何地的大山火。就算崤山之中大火還未來得及蔓延而至,崔乾佑也不敢輕易帶著部眾一頭紮進大山中去,萬一被大火和濃煙困住,那才是真正的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崔乾佑本想繼續等下去收攏部眾,誰知派往大穀關一帶的偏師卻又遲遲沒有回音。按照約定,各部之間,至少每日要派出遊騎信使與之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