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登上高陽西城門敵樓,隻見自西向東一條黑線愈來愈近,仔細看竟是拖家帶口的難民,足有千人之數,頓時臉色大變。
“立即阻止他們靠近高陽!”
教諭周瑾站在魯之藩身側亦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他先李信一步到了城樓。周瑾由於輕率令民壯出兵被殲一事曾提出引咎請辭,但高陽正是用人之際,縣令又棄官而逃,魯之藩堅決不同意,孫承宗也主張令其戴罪立功,李信更是從專業角度分析,無論是誰當夜在西門執勤,遇到那種情況一樣會下令出城,而韃子騎兵的戰鬥力之強悍有目共睹,有了第一次吃虧的教訓,由誰指揮都難免吃敗仗。
所有人都在為周瑾留在高陽教諭和民壯監軍的位置鋪設台階,周瑾堅辭幾次之後便同意暫且留任,待高陽戰事結束再向朝廷請罪。不過李信的主動示好並沒有換來周瑾的回應,相反他對待李信的態度比以往更加惡劣。李信組織難民靠近高陽城的言語立即引來他的斥責:“胡鬧!百姓無家可歸哪有驅趕的道理!此乃民政,教習請勿越俎代庖!”
李信耐心的解釋道:“教諭明察,咱們發現了難民,城外的韃子也一定發現了他們,城中是否能養活這許多人且不說,一旦開城唯恐韃子趁亂而入。還有最要命的一點,萬一韃子驅趕難民衝擊地雷陣……”
話音未落魯、周二人驟然色變。魯之藩此前僅僅是出於擔心難民安全的考慮,卻沒料到李信竟然想的如此深入。細一思量,的確有此種可能……
幾個人商量對策的功夫,難民隊伍距離高陽城更近了。對麵的情況也能瞧的更清楚,但真實情況還是讓李信心驚肉跳,在難民隊伍後麵竟然墜著為數不少的騎兵,更為紮眼的是高高擎起的三角黃龍旗。
“韃,韃子……”
魯之藩也看到了難民隊伍後的韃子騎兵,沒想到竟是最壞的情況,魯之藩隻覺得自己如萬丈深淵旁一腳踏空,無力感充斥著全身。再看周瑾已經麵色如土,顯然也亂了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