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明趕路時,金永年將與錢鈞結親之事一說,妻子秦氏看被錢鈞夫人抱在懷中的孩子伶俐可愛,便也微笑點頭了。
按說事情發展至此該算圓滿,隻是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當錢鈞和金永年飲馬河分手之時,他們遇到了馬賊。
原來馬賊已經一路尾隨他們許久了,他們是被錢鈞那長長的茶隊引來的,可是促使他們動手的症結,卻還是昨夜林中發出奇異光芒的南海碧夜珠。
古語有雲,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所以浩劫難避,是在情理之中的。
“馬賊從來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不知道錢老爺當年是如何脫身的呢?”陸元青忽然開口問。
“千古艱難唯一死,可是比死更艱難的就是放下身為男人的尊嚴,忍辱偷生。”錢老爺停頓了片刻才繼續說下去:“運茶的夥計幾乎全被殺死了,沒有斷氣的也躺在血泊中哀嚎,我當時隻覺得昏天黑地,我看到其中一個馬賊奔著我的妻子去了,她手中還有我們不足一歲的兒子……我不想他們有事,所以我跪地哀求那個帶著麵罩的馬賊首領放過我的妻子和孩子,我將我所有的財物雙手奉上,也包括那枚南海碧夜珠。”
“或許是因為我的順從,或許是我兒永豐當時哭得可憐,又或許是因為他們此行已經收獲頗豐,總之他們奇跡的放過了我們……”錢老爺頓了頓:“二十年了,我依舊記得那血腥氣味濃重的馬刀貼著我麵頰而過的感覺,每當想起那陰冷的寒光時我仍會覺得不寒而栗……”
“那金永年夫婦呢?”
錢老爺的眼皮顫了顫:“死了……金兄是個不喜張揚的人,他打扮樸素,一點也看不出是個玉器商人,反倒更像是個教書先生,所以馬賊開始並沒有注意他,後來他趁著馬賊殺人時趁機想跑,被馬賊首領發現了,所以在他背上砍了一刀,倒地時他藏在懷中的血玉觀音掉了出來,所以……哎,價值連城的血玉觀音要了金兄的性命,他的妻子見狀後大哭著衝向了馬賊首領,結果我親眼看到馬賊首領的刀貫穿了她的胸口……那一夜觸目皆是紅色,舉目望去全是渾身浴血的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