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了,本來隻是個平凡普通的少年,甚至麵目還顯得有些呆,卻為何那眼神落在你的身上時,卻仿佛有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令人禁不住的心慌,難以圓謊。
陸元青並不逼他,隻是掛著寬容的笑繼續說下去:“我大明朝舉凡顯貴之族,多數都是仆從主姓,就像這劉府內曾經給我引路的仆從劉成一樣,他與你一般,皆是賣身劉府為奴,卻為何他叫劉成,而你叫魏周呢?”
魏周原本爛軟如泥般堆在地上的身體,猛然間繃緊了,他不知所措的背對陸元青不想去看他蠱惑人心的眼眸,卻阻擋不了他同樣令人心驚膽顫的聲音:“你不像一個小廝。從我第一次和你在衙門口相遇,你將我撞倒之後的一連串下意識的動作當中,我就有了這種感覺。你必是讀過書,也識得禮儀,所以做事有規有矩,即使慌亂至此,也進退有序,很是難得。所以讓我大膽的猜測一下你的出身吧,或許你曾經並不是一名小廝,可是如今卻隻能做一名小廝;當然更有趣的就是,你名義上是這個劉府的小廝,可是那劉府老爺劉大成,卻因為某種原因,對你另眼相待,甚至悉心照顧,‘魏’小哥,你說我猜的對不對呢?”
魏周幾乎要被陸元青溫和之中卻難以掩藏的咄咄逼人的問訊給刺激的昏厥過去,他索性裝死不再答言,以免一個不注意又被這個看似呆頭呆腦的無害師爺給哄了去。
陸元青自問自答也不覺得無趣,悠然接著道:“當然,讓我覺得你不該是個小廝的地方,當然不僅僅是你知書懂理,而是,你竟然還是個文武全才,讓陸某這等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實在是佩服之至,仰望的很呐!”
“你胡說八道!”魏周怒道:“我根本不會武,你不要血口噴人!”
陸元青好脾氣的微笑道:“你自然可以百般否認,可是你心裏明白,如果你不會武,我今日麵對的就該是又一具屍體了。”見魏周忍不住的回頭看向他,陸元青又道:“宋護衛的武功嘛,在我這等窮酸書生的眼中,必然是極高的。你在被紅衣屍體刺激的方寸大亂之際,還能避開宋護衛刺出的背後一劍,如果你說這是巧合,又有誰信呢?你背後的傷痕猶在,不如我們請懂些內行門道的高手來鑒定一下如何?啊……讓我想想,聽說汴城威淩鏢局的武少陵武公子,為人極是嫉惡如仇,最厭煩那些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雞鳴狗盜的鼠輩什麽的,我想請他來驗看你的劍傷,他必會公正嚴明,絕無偏袒的,你說好不好?對了,我還聽說這位武公子除了那些上不了台麵的鼠輩之外,最最最厭煩的就是那些始亂終棄,拋妻棄子之人,你也知道的,他們這些江湖人,哪管什麽官府王法的,看不順眼的人,就這麽‘哢嚓’一下子,”陸元青為求逼真形象,還用力比劃了一下子,嚇得魏周一哆嗦,他滿意的一笑,又道:“你那伶俐又清秀的腦袋恐怕就要搬家了,唉,那血淋淋的場麵啊,我想想就覺得心裏很不舒服,如今像我這麽慈善心軟的人,真是不多了,我說魏小哥,你要是心裏有什麽話,是願意和良善的我說呢?還是對那血腥的武公子說呢?還是你想嚐嚐咱們汴城衙門,那些身形彪悍的衙役大哥們手中那水火無情棍的滋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