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聖明。”寂靜許久的群臣一起跪倒,歌功頌德。
“皇上……皇上……”嚴嵩哭倒腳下,胡須顫抖,淚眼模糊,他抓住了嘉靖帝想要離開的袍角,仿佛抱住了最後一塊浮木。
嘉靖帝腳步微頓,他低下頭看了看嚴嵩:“嚴愛卿,你老了。嚴家被查封後,朕想愛卿定是無處可去,回江西老家養老去吧。”
嚴嵩蒼老的嗚咽聲隨著眾臣散朝的腳步聲漸漸行遠。空曠的大殿中隻剩下孤零零坐在龍椅上的皇上和站在一旁的黑袍國師。
剛剛國師要退下時,嘉靖帝叫住了他。
如今金碧輝煌的大殿上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許久,嘉靖帝才開口,“國師,你是不是覺得朕太過袒護嚴嵩了?即使知道他們父子的罪行遠遠不止徐階彈劾奏折上的那些,卻始終裝聾作啞不聞不問?”
黑袍國師低著頭沒有說話。
“國師可聽過‘大禮儀之爭’?”嘉靖帝雖在問,卻並不在意國師的回答,他繼續道:“那時朕初登帝位,群臣都反對朕的決議,朕……勢單力孤,唯有嚴嵩站在朕這一邊,那時朕就暗自決定,無論將來嚴嵩所犯何罪,朕都恕他不死。”
國師依舊沒有說話。
“你在怪朕。”嘉靖帝站起身,走到國師麵前,和他麵對麵相視。
“如今,國師是否願意讓朕看看國師的真麵目?”
國師的頭微微抬起,嘉靖帝繼續道:“朕知道你是為了嚴家父子而來……摘下你的袍帽,和朕示之以誠吧。”
黑袍國師似是想了想,才抬起手摘下了寬大的袍帽。袍帽下是一張年輕卻陌生的臉。
嘉靖帝靜靜地審視他半晌:“你是厲家的什麽人?”
“草民和厲家並無任何關係。”麵前的年輕人搖了搖頭。
“那徐階的血衣是從何處得來?”
“那血衣是草民一個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