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胎
柳清淺小時候聽人說書,也聽過類似的故事,其中自然少不了富家小姐家道中落的情節,仿佛這些男女天生便是要來受難的。
他們在作者筆下受難,我們則在命運的筆下受難。好像,世間萬物都逃不出這個圈圈吧,不論是真實的,還是虛幻的。
她仿佛陷入了過去的漩渦,顧自地沉淪了。
“那段日子,是大爺陪我度過的,我想要報答蒲家的恩情,便努力為他延續香火。不過我的肚子一直毫無起色,時間一長,老太太看我的眼神也有了變化。你知道,女人過門後沒有身孕是致命的,更何況是蒲家這樣的大戶人家,不能為家族延後是大不孝。”
柳清淺倏地想起了一句話——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在他們眼中,人生的最高目的是繁殖下一代。十二生肖裏,為首的是鼠而非其他動物,或許人們都想象老鼠一樣擁有強大的繁殖力吧。
想到這裏,她驀然感到一陣冰冷。這個想法甚至比之前她做的鬼夢還要可怕。起碼那是一種能夠見到的恐怖,這卻是一種無法觸及,無聲無息便潛進身體的恐懼,融進了血液,無法剝離。
除非,
除非死亡!
柳清淺凝視著樊氏,她繼續說著:“日子久了,大爺也疏遠我了。偶爾的交流,也變得冷冰冰的,仿佛我成了一個多餘的人兒,在這個大院裏無足輕重。可我是大院的太太啊,我不甘心呐。為了得到大爺的憐愛,也為了博得老太太歡心,我偷偷命人找了很多江湖郎中,吃了數不清的藥,肚皮卻仍舊癟癟的。”
柳清淺眼前驀然浮出一雙幽怨的眼睛,那是大太太的眼睛,藏在樊氏身後,隻有一瞬間,便消失了。
一縷陰風灌進了被子,僅有的溫熱被吸食個幹淨。
難道樊氏是由於無法為蒲家延續香火,才被關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