窖
蒲須桐將疲倦深深埋進了臂彎,耳邊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細碎的,和著單一的節奏,讓人莫名煩躁。遠遠的,雨聲回溢出了一縷脆生生的笑。
咯咯咯。
是孩子們的笑聲。
他知道,是他們來了。
蒲須桐驀然想起了小時候,小孩子們都喜歡欺負他,他曾經試圖反抗過,但短暫的抗衡隻會換來更大的災難。
多少次,他的臉被肮髒的鞋子攆在地上,碎石子紮進了皮膚,還要擺出一副偽善的笑,像在乞求他們,卑微而低賤。
每每此時,他的心中便會聚攏大團大團的恨。
他恨他們,他恨這個世界!
有一次,阮娘帶他去城裏趕集。路上,他撿到了一隻受傷的兔子便帶了回去。在他的悉心照料下,兔子很快變得活蹦亂跳了。
有一天,他抱著它出去玩,遇到了那些討厭的小孩子。
他們不由分說地搶走了他懷裏的兔子,虐待起來。他乞求他們,求他們放掉它,他愈求他們,他們便愈發瘋狂的虐待它,直至兔子奄奄一息。
他哀嚎著,淚水花了臉。
不過,他的哀求並沒有換得兔子的命,他們最終將它活剝了,拎著一團血淋淋的屍體,發出放肆的笑,儼然一副勝利者的模樣。
他們中稍大的一個孩子用力捏著他的下巴,重重啐了一口唾沫,粘稠而肮髒的唾液沾滿了他的臉,對方抿了抿嘴唇,說:“小雜種,是不是很想報複我啊!”
他隻是冷漠地看著對方,淚水不斷向外湧出。他忘記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了,隻記得他被打倒在地,數不清的鞋子踩到他的臉上,身上。
他痛哭著,為自己,也為那隻他無力保護的兔子。
你太弱了,你太弱了,你太弱了!
耳邊回**著這個陰冷的聲音,灼熱的陽光刺得他睜開不眼,他隱約感到一股股熱流爬到臉上,然後視界便旋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