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
好像有一團棉花,滿滿當當的塞進了柳清淺的喉嚨,她感覺呼吸逐漸被吸了去,知覺也被一點一點剝離出了體腔。
微弱的油燈深處好像傳來了呼喊聲,她豎起耳朵,終於聽清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她在叫她,叫她:“來吧,來吧,來這個世界。”
無數隻黑色的觸手伸了過來,順著她的小腿爬滿身體,然後互相纏繞,愈纏愈緊。她被拖了起來。
去吧,去吧,去她說的世界嗎。
她被觸手們拖曳著,朝著女人聲音的方向前進著。
好吧,好吧,去她說的世界吧。
最終她放棄了,順從了。
突然,頭頂的黑暗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她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清淺!
由遠及近。
清淺!
由模糊到清晰。
清淺!
柳清淺。他在叫我,是蒲須桐在叫我。
她想要發出聲音,告訴他,她在這裏,不過喉嚨裏的棉花愈塞愈緊,她逐漸沉了下去,沉入了一片深海。
好冷,真的好冷。
她曾經體驗過這種感覺,她知道,這應該就是死亡的感覺了。
柳清淺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她已身在紅藍闕了。
柔軟的被子散發著幹燥的香氣,這味道讓她感覺很安全。她動了動身體,瞬間,劇痛從每一根神經的深處溢了出來。
她想要發出聲音,卻先重重地咳出了一口痰。一直守在床邊的喜鵲驚叫了一聲:“大少爺,清淺小姐醒了!”
靠在桌旁睡著的蒲須桐倏地一下坐了起來,他一個箭步衝到床前,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喜極而泣地說:“清淺,你終於醒了。”
柳清淺抿了抿幹澀的唇,虛弱地問道:“我是不是已經……已經死了。”
蒲須桐一陣心痛,他不僅讓心愛的女子受了冤屈,還差點讓她丟掉性命,若不是立春違心承認了一切,替她赴死,或許她已經病死在了黑窖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