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鉛丸
天空仍是一成不變的灰白,盤踞著大塊大塊的雲。
柳清淺坐在窗前,若有所思地看著天。看得時間久了,她甚至懷疑天空是假的,雲朵也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它們都是畫上去的。
她扭過頭,看了看裹著紗布的雙腳,好似兩塊石頭,死寂的橫亙在那。她閉上眼睛,再次陷入了記憶的深海。
蒲須桐接過老太太的錘子,親手砸斷了她的雙腳,像鳥兒被折了翅,永遠的留在這座深宅大院中了。
那一夜,她陷入了生死的深海,當她再次醒來後,卻又被一道巨浪吞掉了。
下體傳來的隱痛和衣物上的斑斑落紅讓她立刻明白,她的身體已經在她昏睡的時間裏完完全全地交給了他,或者說是被霸占了更加確切吧。在女子眼中,這比生命都重要的東西,卻在不知不覺中離她遠去了。
那一夜,蒲須桐強暴了她。
她無法想象,自己曾經心愛的男人是如何扯掉她薄薄的衣衫,然後將充滿肉欲的**覆蓋在她的身上,任憑他怎樣。他占據的不僅僅是她的身體,還有她心底僅存的一團留戀。
想到這裏,她便感覺自己很髒。
很髒。
真的很髒。
淨如雪鍛的世界被染了一團墨,刺眼,奪目,卻讓她不敢直視。她怕它,怕它映進眼底,再也無法剔出。
思緒稍稍撥動了一下,又想到了喜鵲。那個有些怯懦,每天都活得戰戰兢兢的女子,她再也沒有見過了。
柳清淺知道,她應該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她為了給她創造一條短暫的逃生之路,明明是必死的結局,她仍舊如此選擇。
思緒如簷上的雨滴,一滴一滴落下,落進心海,暈出一圈圈波紋,這又讓她莫名想到了立春。
她辜負了立春,最終還是被留在了這裏。
那用自己生命把黑窖中奄奄一息的她救了回來,給她留下了唯一一個“逃”字。鮮豔的生命之花在盛開之際,卻悄然凋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