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
柳清淺是被一團雲彩驚醒的。她記得自己聽到了一聲清脆的嬰兒啼哭,便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她來到了一片曠野,廣袤無垠。
她想,她終於離開了蒲家,便隨便找了一個方向。走了一段時間,她發現這裏根本沒有路,曠野之外還是曠野,走得時間長了,她甚至無法分辨東西南北了。
她繼續走著,愈走愈怕。
不知何時,頭頂上的雲層逐漸逼迫了過來,好像有了意識,她走得越快,雲層壓得愈低,最後竟把她壓倒了,天地好像要連接在一起了,厚重的雲層壓在她身上,如同一個男人,帶著某種不可抗拒的味道,肆無忌憚地將她覆蓋了,她感覺呼吸愈來愈緊,意識消失的一瞬,用力閉上了眼睛。
她咳嗽了兩聲,從這個詭異的夢境中逃逸出來。側目的間隙,她看到了躺在身邊的小生命,眼中充滿喜悅,這個在她身體裏孕育了數月的小家夥終於來到了繽紛的世上。
她是一個女嬰。
她也曾幻想著有一天成親有一個女嬰,她喜歡她,好似另一個自己,再次由軌跡的起點,慢慢延展。
其實,每一個母親的骨子裏都有一種女孩情結,她和她一樣,帶著某種心意相通,這是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亦是男人無法體會的。
目光緩緩移動,落到了一旁的蒲須桐身上,他靜靜坐在那裏,若有所思地盯著眼前這個已經睡著的女嬰,仿佛她身上有一道偈語,他始終無法參透。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看待這個小生命。他應該是愛她的,畢竟她是他生命的延續。現在是,將來是,一輩子都是吧。
不過,他心中又對她充滿了濃濃恨意。
他恨她是一個女嬰,她的出生斷送了他的一切,他所幻想追求的一切。她可以出生在普通人家,卻偏偏出生在了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