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葉楓、薛丹、陰平三人而言,這算是這十年來師父與他們之間交流時說話說的最多的一次了。流暢的表達,有歎氣,有緊張,也有失落,襯托得師父越發像一個真真正正的人,一個也有著七情六欲的人,而不是一個僧人。
以至於仿佛,四人之間這十年來所有的對話,加起來也不如眼下這一刻來的豐富。
十年,就這麽過去了。
聽完師父的訴說,三人都有些駭然和迷茫。但更多的,是豁然開朗。
原來自己常年住在寺裏卻不曾改佛家之名,更不曾正式剃度出家,卻是如普通人一般有名有姓,竟是這般緣由。
而師父不讓他們出寺門,根本不是想控製他們,而是為了保護他們。
想到這裏,薛丹不由得有些微怒的看了葉楓和陰平一眼。這兩人簡直就是不知好歹,這幾日處處與師父作對。現在好了,真相大白,他們應該感到慚愧才是。
葉楓心中倒是沒有慚愧,倒是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這一年多來,任憑他想破腦袋,也沒有想到會是這種結局。
原來,他們三個與師父的關係根本沒有自己想象的那般複雜,而是簡單的恩人與被救者之間的關係。
三人此刻想得都是自己的身世問題,猜度著師父這樣講的用意,以及以後該何去何從,自然也就沒有注意到師父臉上方才那不自然的表情以及微微顫抖的身體,在交出玉玦、錦囊、毛筆和布袋之後,已逐漸釋然,歸於平靜。
甚至於多年之後,一切真相大白,他們三人盡釋前嫌後,聚在這裏一起談及今天的事情,還是驚訝於一向平靜淡然的師父,情緒波動這麽大之時,他們居然一點都未察覺。
人啊,果然最關心的還是自己。也就是因為如此,常常會忽略其他事情。
然後,就是長長的歎息。
這歎息裏有感慨,有不解,有不滿,也有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