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衙西苑,有清池落於苑中,垂柳依邊而立,柳葉倒垂,月光灑,微風吹,柳枝輕盈而動,沐浴月光,倒影池水,似精靈般煞是惹人憐。
池西引有小溝,池水順溝流去,溝上建有小築,竹砌質地,四麵以青紗帷帳,夜風下,紗隨風動,帳內燭光倒影倩影,一人安坐於內,玉指輕盈,悠揚琴聲便是由此處傳出。
慕北陵輕步來到池邊,輕嗅空氣中暖暖濕氣,見前方有臨水石台,登台端坐,單手撐臉,細聽箜竹琴音。
聽至興起時,忽聞女子鶯兒靈聲傳來,與那琴聲和弦而出,歌聲婉轉唱道:“紅藕香殘玉簟秋,輕解羅裳獨上蘭舟,雲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花自凋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閑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聲之悠揚,暗含思苦,令聽之人為之婉泣,聊歎世之不公。
女子歌聲畢,琴聲停。慕北陵緩緩起身,輕拍手,掌聲回**池麵。
但見帷帳中人起身時似被掌聲吸引,微有停滯,旋而細聲傳起,有道:“雜聲擾到公子清夢,妾萬分抱歉,還望公子勿怪。”
慕北陵道:“有此琴聲,縱然一世不眠又如何。適才聽姑娘歌中寄思,可是掛念何人?”
那女子道:“亂世中,女子何敢寄情,是公子聽錯了。”
慕北陵道:“即是亂世,更應寓情於景,姑娘莫怕,在下隻是一過路小卒,被姑娘琴聲吸引方來此地,長夜無眠,在下也想找個人說說話而已。”
那女子沉吟片刻,重新落座,坐時,琴聲再起,聲靈動,尤似泉水落地叮咚歡暢,聞之舒心。慕北陵大讚女子琴藝了得,不免發問:“姑娘不似尋常人家女子,能有此技者,放眼東州也難尋其二,敢問姑娘來自何處?”
女子輕笑道:“公子謬讚,妾本是扶蘇人,東州地廣,能忍輩出,妾之技薄,何敢當如此稱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