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十殿閻羅訣

第8章 否極泰來

日落時分,殘陽如血。

崔封形單影隻,他身負被褥,手中提著包裹,拄著一根竹杖,蹣跚地自竹篁村村口離去。

夕陽西下,崔封身心俱疲,他掌握著真相,但此事過後,他終於明白,人們,隻願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真相。

顛倒黑白、指鹿為馬,縱有滿腹苦水未傾,崔封也隻得放任自流,任由它們化作一灘臭水,腐爛自己的五髒六腑。

崔封每一步踏下,還未痊愈的傷勢,便會被牽動,而後傳來陣陣劇痛。走在雜草叢生的幽徑之上,望不見其端,腳雖踏著實地,但卻仿若行於荒漠,不知盡頭、亦不知路在何方。

腳下有路,心中卻無路可走。

“就這樣靜靜地死去算了吧……”崔封腦海中掠過輕生的念頭,生死於他,也變得不那麽重要了。

冤沉海底不可洗,至親被辱皆由己,這種窩囊可笑的人生,崔封當真不想再走下去了。

“我死了,泫姐怎麽辦……不,她少了我這個累贅,想必會過得更輕鬆一些吧。可恨不能手刃那對狗男女,不能將我承受的羞辱,千百倍地奉還!”

“可恨!”

崔封想仰天長嘯,但他實在沒有那份力氣。

雙腿仿佛灌滿了金鐵熔水,崔封汗如雨下,上氣不接下氣,尋了一棵粗壯的大樹,倚靠著坐下。而後,他脖頸一歪,也不知是死了,還是昏了。

“爹!為什麽不讓我出去!崔封被逐出村子,就等於被推入了萬丈深淵!我得去救他!”寧衝言辭激烈,精魂狂躁地波動。

寧望峰麵容嚴肅,一巴掌扇在寧衝臉上,大喝道:“你可知道,你今日在練武場的言行,已經給我們一家三口帶來了巨大的壓力!你再做出這些事來,說不得就要給我們扣上姑息養奸、同流合汙的罪名!”

寧衝嘴巴微張,三寸之舌僵直難屈,能說會道的他,竟是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