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順麟心中升騰起濃鬱的殺意。
殊不知,崔封之所以垂著頭,一言不發,是因為他也一直在苦苦按捺著,心中暴虐而殘忍的殺戮之意。映入他眼裏江芸的麵龐,如同一簇火苗,點燃了崔封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
從頭顱被何椽的腳踏在泥濘之中,到他與江芸聯手栽贓陷害自己,種種屈辱,不可勝數!當日,在泉怡峰見到曹禮後,崔封便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來。隻是他沒想到,這一天竟如此令他猝不及防。
胸膛仿佛就快被一隻凶獸撕裂,崔封身子開始微微顫抖起來,這種感覺,他再明白不過,一如當日,在座安城廣場之上,自己發狂前的感覺!
耳畔,甚至開始湧入一道道尖酸刻薄的奸笑聲,那些汙言穢語,絮絮低聲地傳入他耳中,其中夾雜著“方九淩”、“背叛”、“玩弄”等字眼,令崔封直欲發狂。
相反地,唐順麟見崔封身子微微顫抖起來,以為是自己的殺意讓得對方心驚膽寒了起來,陰沉的神色緩和了許多。
“馮吹雪,我念你入門時日不長,對一些規矩不甚了解,這次就饒過你,希望日後你能好自為之。”唐順麟原以為,自己 說完這番話後,崔封會三叩九拜地表明耿耿忠心,誰知,對方依然埋頭不語,身子抖動的幅度倒越來越大,如篩糠一般。
東籬山山頂,悅菊樓頂台,正為崔封應當歸屬於誰門下而爭論不休的幾位東籬宗高層,忽然間像是感應到了什麽一般,紛紛望向那麵巨鏡。
“這是……”
幾位高層驚疑不定地交換了幾個眼神,不再言語,靜靜地站在巨鏡旁,看著其中的景象。
二十二號擂台旁,唐順麟眉頭緊皺,他隱隱間感覺到了一絲不妙,眼前這個盤坐著的男子,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頭嘴角滴淌著口涎的洪荒凶物。這種感覺,他隻在數年前,麵對一隻精怪級別的火雲巨蟒時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