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溫熱濕潤的毛巾搭在了吳明的額頭,鼻腔中又傳來熟悉的,淡淡的幽香,是何藝麽?他心頭頓時一暖,這個世界上,也許隻有這個女子沒有絲毫機心吧。想起雪山之行,李莫帕最終用自己擋了枯和尚全力一擊,他現在都覺得全身發冷。他努力想睜開眼,隻是眼皮如鐵鑄一般,沉重無比。
這究竟在那裏?身體似乎還在空中漂浮,腳下踩的似乎也不是實地,那涼涼,滑滑的手擦拭著他的臉,過了一會,又扶起他來,把一些湯灌進他的嘴裏。那湯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熬的,吃到嘴裏微苦,順喉而下,丹田處馬上升起一股熱流,燒得他全身滾燙,他呻吟了一聲,耳邊卻聽得何藝驚喜的叫聲:“啊,吳大哥有反應了。”
果然是何藝啊,他頓時心下一寬,再次沉沉睡去。
等吳明再次醒來時,一眼就看見了帳篷裏的一個油燈,何藝正坐在塌前,背對著自己縫補衣服。他不由得心頭泛起一股溫馨,知道現在確確實實回到了隊伍中,如果自己真能穩定下來,好好和何藝一起隱居,遠離塵世的喧囂,那該多好。鼻子裏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那是桐油的味道,上次魯房用桐油彈解了行宮之圍,吳明就叫隊伍多準備了幾大桶。這東西有股奇怪的異味,用來點燈,卻與其他油燈大為殊異。帳篷外,隱約傳來馬車的轆轆聲,不緊不慢的朝前滾著,似乎永遠也走不完。
他不由得閉目長吐了一口氣,和何藝隱居,這恐怕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奢望了。
這是在漢軍的行軍馬車裏,看來優露莉已經把自己送回來了。何藝聽得吳明歎氣,轉過頭來,放下衣服,臉上滿是驚喜,道:“吳大哥,你醒了?”
吳明掙紮著爬了起來,何藝連忙伸出雙手,把他扶在車廂上靠定。他抬首看了看對方,看見何藝的下巴又尖了下去,兩頰也更是蒼白如紙,一雙大眼下,還有兩個重重的眼袋。他心頭隱隱泛疼,問道:“我……昏迷了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