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請下轎!”一個青衣小帽的家丁掀起了皂白轎簾,對著希烈低聲下氣的道。
他撩起了長袍,在家丁的攙扶下,從這鑲金皂簾大轎走了下來,卻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感覺自己的腳都麻了。時值深秋,天已初肅,然而南蠻仍然是不太冷,此時已是深夜,卻也有了些微涼意。可是他卻不知渾身是冷還是熱,既是遍體生寒,背上又汗出如漿。他被家丁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幾乎不知是如何回到家中的。
這是一個巨大的四合院,約兩米多高的院牆上還爬著幾根青藤,在皎潔的月光下,懶洋洋的。夜風席席而來,吹得上麵的葉子也跟著微微搖晃,倒像幾根長蟲爬伏在院牆上蠕動,隱隱約約的,似欲擇人而噬一般。
穿過了幾道門,就來到了內室,臥室裏,一燈如豆,隱有燈光露出。他感到心頭一陣溫暖,推開了兩個家丁的攙扶,快步走了進去。
推開門,一個風韻尤存的中年婦女正在坐在一張紅木八仙桌上打著瞌睡,看見他回來了,雙眼一亮,急急起身,對著他柔聲道:“老爺,您回來了,我給你煲了你最愛喝的銀耳蓮子羹。恐已冷了,我現在就去給你重新熱一下吧。”
他有點木木地道:“好吧。”
那婦人從附近的蚊帳上解下了一件皮製大衣,輕輕地為他披上了,然後福了一福。端起了那碗蓮子羹,走了下去。
這是一張虎皮大衣,毛皮柔和,披在身上,自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暖意。南蠻的天氣四季炎熱,冬季幾乎沒有,這件皮衣平時幾乎沒什麽大用場,但聽說虎皮能防治風濕,他夫人就找了件來,也不知道具體來曆。
但現在他仍是感不到半分柔和之感,整個腦袋裏如同有萬隻蜜蜂在吵,嗡嗡然,亂成一片。就這麽坐著,過了一小會,那婦人推開門,端著粥走了進來。一邊走一邊對著那碗哈著氣:“老爺,我已經熱好了,溫涼合適,你快來吃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