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燭火,縈繞在一座普通的石碑上。
與美輪美奐的深藍世界相比,這裏顯得如此枯寂、黯淡、寂寥。
灰撲撲的石碑,無字,不過三尺高,尚不及成人胸口。碑上有殘缺,石碑旁,盤膝坐著一個老人。
老人幹枯的發絲在透亮的水液中搖曳,時而露出溝壑對壘的臉。
臉上的暗紫色的溝壑中、雪白而淩亂的發絲上,隨處可見綠色的浮遊生物,堆積成群。
一片沉寂,沒呼吸,也沒有聲音,隻有石碑前十數米處一個水波鑄成懸空的小水池裏,不時躍出一道金色的魚影。
以水為地,隻有深藍這個奇異的國度,才能做到了。
“不孝孩兒,汪宙,拜見老祖宗”,海皇盛洋兮,以頭拱地,意態虔誠,聲音中都充滿敬意。
每臨大事不絕,便要來深藍極南處請老祖宗定奪,這是這裏的規矩,也是這裏所有海族都不會質疑的行為。
龜仙人趴在海皇跪地的身軀的屁股後,眼珠轉轉,心思動動,抽了抽海皇高高撅起的屁股,便伸開四肢向旁側移了移。然後四肢和頭同時慢慢縮回殼裏,這也是龜族對於“虔誠”的極致表達方式了。
柔柔的水波,一到這裏,更近乎無。
“老祖宗”?海皇聲音更低,頭不敢抬,頭上兩顆尖角滲出金色的**,似乎是出汗了······
身為水族,在水裏出汗絕對是種罕見的事兒,話說,前一次見老祖宗,那是三千七百年前?
終於,在早將尊嚴喂給龍鯨,自稱汪宙而不敢叫盛洋兮的他,經曆過千百次的呼喚之後,坐在燭火陰影處的老者終於睜開雙目。
確切的說,隻張開一絲。
一股湛藍而純粹的水光,瞬間吐出,瞬間波及到整個深藍水域。從守望之門到深藍祖墓;從陸離火山口到寒冰之門,就連沉寂無數萬年的地獄之門,都沉浸在這一抹湛藍的漣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