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一刻之間,我們所在之處就被足以蒙蔽雙眼的黑暗所覆蓋。那一瞬間,我甚至懷疑自己再一次深陷鬼域。
頌龍碑附近的一切像極了當初的鬼蜮,放眼四周,除了沒有聲息的寂靜,就是無法看穿的黑暗。
我的手掌摸向刀柄的瞬間,院外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師兄,師兄,你在嗎?”
我明顯感覺到倚在我身上的智會和尚像是要開口答話,我趕緊把對方的嘴給捂了起來。智會和尚抓著我手臂狠命掙紮的當口,那個聲音卻像是一下子往我們這邊貼近了幾米:“師兄,師兄,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智會和尚馬上放棄掙紮,屏住了呼吸——我們誰都沒聽見腳步聲響,那人卻一下到了院子中間,不管怎麽看,他都不可能是個活人。
“師兄,師兄……”那人第三次開口之間,聲音一下貼到了距離我不到兩米的地方。這一次我才聽見對方在一邊喊著,一邊兒摸索著往前走……
“師兄,師兄,你說話啊!”短短瞬間,那人就貼到了我身前一尺,伸手往我頭頂的方向摸了過來。我隻覺得對方的手臂從我頭頂上橫著過來,馬上抱住智會和尚仰身倒向了地麵。對方帶著涼氣的手掌從我頭上掃過之間,我明顯聞到一股濃重的血氣。
我還沒來得及挪開身子,對方的手掌就懸在了我的頭頂,一滴帶著涼意的血珠從他手上直奔著我眉心滴落下來。
人的眉心是人體最為敏感的幾個地方之一,有些術士把天眼開在眉心,就是因為那裏是人神識所在。
正因為如此,從對方手上落下來的血珠還沒碰到我的皮膚,我就感覺到了一股涼意。我側頭之間,那滴血珠也擦著我的耳根滴落在了地上。
沒等那人再動,我就一手撐住地麵,一手拖著智會和尚猛地一個轉身,從原先的地方挪了出去。我不等自己身形停穩,就撒手鬆開了智會和尚,右手跟著摘下了羅刹,連刀帶鞘的一塊兒往鬼魂接近的地方橫掃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