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帳篷退出來時,特意往史和尚的臉上看了過去,和尚印堂上已經蓋上了黑氣,那分明就是大凶之兆。
等我看向老杜時,不由得又是一驚——老杜的臉上已經蒙上了一層死氣,麵孔也有些脫相了,那不是什麽好兆頭。
很多人都知道,人死之後,就算遺容修整得再怎麽出色,也會跟活著的時候大為不同,術道中人管那叫做死相。人還活著的時候一旦脫相,就說明他已經離死不遠了。
我剛才通過鬼錢看見的是一具男屍。難不成那人是老杜?
我還沒退到平台邊緣,謝婉華忽然問道:“吳召,你過來的時候身體反應明顯帶著緊張,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我沉聲道:“我剛才占了一卦,下麵的水潭呈現至陰,沒有極陽之物鎮壓,怕是打不開潭水上的禁製。我們得回去找點東西。”
我的意思是:先退出去再說。我敢肯定,我看到的那些事情應該發生的時間不會距離現在太久。先退出去也算是暫時避禍,哪怕明知道這一劫躲不過去,多做些準備也是好的。
沒曾想,謝婉華卻笑道:“用不著那麽麻煩。湯姆就是極陽命格,有他在就行了。”
“你要幹什麽?”我猛然一驚之間,謝婉華卻忽然回身一腳踢中了一尊鬼神像的膝蓋。
四尊將近兩米的鬼神像同時在一陣機簧轉動的聲音當中往前滑出了一段距離,原本被繃緊的鎖鏈托在半空中的祭台忽然往一個方向傾斜了過去,祭壇上的帳篷連帶著湯姆一塊兒落向了水裏。
我回頭看向水麵時,湯姆掙紮著從水裏探出來半個身子,雙手舉在空中拚命地喊道:“謝婉喬,謝婉喬……”
湯姆僅僅喊了幾聲,就像是被什麽東西抓住了雙腳,猛然沉入了水底。片刻之後,平靜的水麵就翻起了一連串碗口大小的氣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