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一把把我拽下來,把小乞丐放在了三爺的旁邊,又從枕頭底下掏出一把剪刀,正是三爺的剪刀,我認識。
我問奶奶說,不是說等三爺醒了,讓三爺給這小娃娃剃頭嗎?你怎麽要動手了?
奶奶沒回答,而是對我說:“雲蜚,你記著,三爺對我們賀家有恩,以後不管遇到什麽事情,你都得好好跟著三爺學本事。你三爺一輩子打光棍,一身本事沒人繼承,也有我的責任,你得替我對三爺好,知道了嗎?”
我還沒反應過來奶奶的話是啥意思,就看見奶奶抬起剪刀,一下就刺進了三爺的手掌心。
我說過,奶奶是大家閨秀,讀過書的,讀過書最大的好處就是,很多東西看一遍也就學會了,有些我連認都不認識的字,奶奶看一眼就能記住。
奶奶嘴裏念念有詞,剪刀不停地在三爺的掌心打轉,就好像當時三爺拿著剪刀在我手心打轉一樣。
我看到三爺皺著眉頭,就知道,現在他肯定很疼。
不知道這個動作奶奶做了多久,等她把剪刀從三爺手心拿出來的時候,床單都紅了。
奶奶眼睛也紅了,還帶著一股狠勁兒,有點兒嚇人。我卻覺得有點兒心疼,我記得以前,奶奶連雞都不敢殺。
奶奶看了我一眼,說:“大孫子,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咱們賀家,也是為了還你三爺的人情,等你以後長大了,可別怪我!”
話音剛落,她就轉過臉去,帶著血的手也不含糊,一下掰過小乞丐的腦袋,大拇指和食指分開了他的眼皮,我心裏隱隱的有些不安,可我那時候還太小,根本就不明白這到底是一種什麽心情。
我眼睜睜的看著奶奶把剪刀落在小乞丐的眼睛上,小乞丐的眼睛被活生生挖出來,眼珠子像個球一樣,在我奶奶的手心上,好像還一跳一跳的。
奶奶發著抖,發小乞丐的眼珠子放在了三爺的手心裏,可奇怪的是,三爺的手心卻沒有像我的一樣快速愈合,而是血液順著眼珠子往上爬,很快,白色的眼球就被染成了血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