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真是忙得不可開交,腦子都渾成豆汁了,連續半個來月沒睡過踏實覺,現在站著不動身子都亂晃悠,真是到了人體極限了。
早晨查完房,遇到個已經出院準備報銷醫藥費的病人來請醫生填確認卡,主任不在沒法蓋章,我便讓他坐著稍等片刻。好不容易喘口氣,我從抽屜裏掏出一盒牛奶咕咚咕咚灌起來,權當是早餐了。
一彎腰,脖子上掛的觀音吊墜從領口露了出來,那病人一看,顯得很有興趣,問我道:“護身符嗎?醫生也信這個啊?!”
“嗬嗬,家裏人給的,從小就戴著,習慣了!”我順口回答他。
“有靈性的東西戴一個挺好的,最起碼能擋擋災!這種事兒啊,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世道這麽懸,誰能說得準啊!”他一見我接話,倒是來了精神,擺出一副準備長篇大論的架勢。
我瞧著挺可笑的,但對他也不算厭煩,就沒有打斷他的話。
“醫生您是本市人吧?知道城南邊的六裏村嗎?我以前就住那,邪乎事兒可多了!”
六裏村我知道,其實它原名叫劉李村,因為住在那的村民大多是劉李二姓,隻是出了村子離省道還有六裏路,而這短短一段距離經常發生交通事故,就被人戲謔成了“六裏村”!
“是嗎?您這個也是?”我指了指他的出院記錄調笑道,上麵龍飛鳳舞地寫著“腹股溝斜疝(單側)”。
“嗬嗬,醫生您玩笑啦!我可是說真的……”他邊講邊掏出了根煙,扭頭看看周圍又覺得不合適,便沒有點燃,隻在手裏擺弄著。
“那些車禍的事啊?我也聽說過一些!”看他有些尷尬,我又主動搭話了。
“是啊是啊,我們那六裏地可玄乎了!”他大約是走南闖北慣了的人,很外向,話匣子一打開便滔滔不絕,三言兩語間就把那個傳說中神乎其神的六裏村的故事全告訴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