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旭光號客輪在海洋上平穩地前進。
這是一艘由倫敦始發的大型輪船,在廣州暫作停泊後,駛往目的地上海,船上除了來自各國的希望在這個神秘的東方國家淘金的洋人外,還有不少留洋歸來,期待一展抱負的熱血青年。
當然,船上更多的是商人旅客,其中以東方人的臉孔最多見。
大部分人都留著短發穿著西裝,努力打造屬於上流人士的氣派,不過也有一些人還是保持傳統的打扮,穿長袍馬褂,留著長辮,好在在這個東西方文化交融的世界裏,不管穿什麽都不會顯得太突兀。
長長的旅程即將接近尾聲,跟平時一樣,清晨時分,有不少人在甲板上活動,或是看海景日出,或是散步娛樂。
沈玉書也是其中一個,不過他對觀景或散步沒興趣,而是在甲板的一隅打太極拳。
這是沈玉書的每日一課,幼年時是父親帶著他練,後來父親過世,就換成了姨丈陪他打拳,這已經成了潛移默化的習慣,即便在倫敦的這兩年中,他也沒有放下過。
他打得很入神,沒發現對麵一個不顯眼的角落裏,有人正用單筒望遠鏡偷窺他。
透過望遠鏡的鏡頭,可以看到沈玉書修長的身形,拳腳舒緩而有力,一張一弛,帶著儒家弟子的風範,唯一令人遺憾的是他穿著西裝背心,與太極的氛圍格格不入。
“嘖嘖,留過洋的,還會裝樣子打太極啊。”
偷窺者小聲嘀咕著,望遠鏡在沈玉書的身上遊走——做事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所以觀察對手的動向是非常有必要的。
他正看著呢,不和諧的身影闖入了鏡頭,幾個洋人從旁邊經過,剛好擋住了沈玉書,偷窺者隻好暫時放下望遠鏡,拿起旁邊喝了一半的白開水,準備先潤潤嗓子。
被偷窺的人完全不知道這個小插曲,一套太極拳快打完了,沈玉書的額上浮出薄薄的汗水,他腳尖點地,手臂向兩旁平伸,做出往裏收拳的姿勢,誰知旁邊突然有人衝過來,撞到他的身上,將他撞了個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