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夜半,但是在上海灘的某些地方,依舊是夜深人不寐。
除了繁華場所,還有一個地方,從某種意義上說它也是熱鬧的。
陰暗的走廊上遙遙傳來鐵鏈的撞擊聲,兩旁囚室的犯人太吵,鐵鏈聲幾不可聞,直到那些人走近了,大家才看到原來是有新囚犯被押進來了。
犯人雙手銬著手銬,腳踝上還扣著粗重的腳鐐,響聲正是他的腳鐐發出來的。
他穿了一件簡單的對襟短褂,下身是同樣顏色的布褲,衣服許多地方劃開了口子,上麵血跡斑斑,頭發淩亂,披散著遮住了眼眸,但是透過發絲間的空隙,可以看到犯人宛如困獸般犀利的眼眸。
他的個頭頗高,襯托得身板很單薄,臉上同樣沾了血跡,不過掩不住原本清秀的臉龐。
不知是不是腳鐐太重了,囚犯的腳步有些飄忽——在這個關押重犯的監牢裏,這樣的白斬雞簡直可以說是大家的新玩具,已經有人忍不住了,雙手抓住監牢欄杆,把臉貼在上麵,毫不掩飾對他的垂涎。
“又有新肉送來了?”
猥褻聲換來一記棍棒,獄警將警棍敲在鐵欄上以示警告,卻換來更多人的叫囂。
“長得挺不錯的,小白臉,哪裏人啊……”
“到哥哥這兒來吧,哥哥保護你……”
“把他關到我們這吧,這天幹物燥的,大家都憋得慌……”
“都閉嘴,想吃鞭子嗎!?”
獄警吼了一聲,他把怨氣都發泄在了年輕的犯人身上,在他後背推了一把,罵道:“賤骨頭,好好的單人牢房你不呆著,偏要鬧事,你現在關到這兒來,到時脫一層皮,可不要抱怨。”
犯人向前栽了個跟頭,好不容易才站穩了,他甩了下頭,將遮住眼簾的頭發甩開,露出了沾著血跡的臉和微微上翹的唇角——身處在這麽恐怖的地方,他竟然還在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