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主人……”有個聲音微弱的插進來,黑衣少年痛苦地捂了肚子,從地上爬起來,垂首立在旁邊,流浪狗似的兩隻眼,烏溜溜看著季克容。
小嚴手上用力,把匕首握得刃口閃閃發光,目光灼灼地盯了他。
季克容唇上浮出個淺淺的笑意,“你不用怕,他隻是我的藥童,從來就是個傻子。”
可是季克容口氣越是輕鬆,小嚴便越不能相信他,雖然他態度溫和有問必答,卻總有股子神秘詭異的感覺揮之不去,冷靜到令人害怕。
“既然如此,請你帶我出去!”
他自以為將恐懼藏得很好,季克容混濁的雙眼仍然毒辣犀利,“公子,你還是聽錯了,我是不能帶你出去的。我的傻藥童倒可以為你指路。”
黑衣少年虎著臉,不情不願地瞄著小嚴,低頭時,他黑發黑衣如暗室的一道影子,人也單薄輕盈,若不是臉上表情呆頭呆腦,還真是個清俊的少年郎。
小嚴資曆再淺,也會因為外表便相信他,“他認識路?還說你們不是趙府的人!你們究竟是何身份,潛在這裏做什麽勾當?”
季克容不答,隻是冷冷一笑,他光潤澄澈的眼中便有了陰森森的光,射得小嚴心頭一縮,不由自主把手上武器又抬高了些。
“公子,你總是喜歡把事情想得很簡單嗎?”
小嚴一噎,居然無法回答。
季克容的目光裏充滿嘲笑,那是不言而喻的譏誚,“在這個地窖裏,頭腦簡單的人很多,公子,你想看看他們現在的樣子嗎?”
他似乎在示意小嚴進藥房,手搭了門,要笑不笑的樣子,小嚴骨碌碌咽了口唾沫,瞧了瞧那間神秘的房間,及眼處滿牆灰撲撲的陶土與書本從地上堆到房頂,那人到底讓他看什麽?難道裏麵還有暗室?
心裏油鍋似的翻滾起來,是否該拒絕,或進去看看,他千辛萬苦地尋到這裏,不就是要查個明白究竟的嗎?好奇心與恐懼感糾纏在一起,淹死鬼一般扯著他往下墜,他覺得自己快被溺死了,無法呼吸的沉默裏,季克容忽地一笑,“枉費你曆經千辛萬苦,原來還是個膽小的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