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壁留題 飛仙訝月老
倭刀贈別 酌酒走昆侖
全太守將孫道法送出了大門,一路搖著頭走回上房。口裏隻顧念道:“質勝文則野,質勝文則野。”全太太見他是這樣走進來,便問道:“又有什麽事引動了你?把孔夫子請出來。”全太守就把孫道法剛才的言行,說了一遍。因道:“難道說做武官的人,就可以這樣不講禮節嗎?”全太太道:“你可別得罪他呀!這會子,我們全仗他打土匪。打跑了,是我們坐享太平。”全太守道:“你們婦女們隻好坐著打鞋底,談談張家招女婿,李家聘姑娘,若談到軍國大事……”他正這樣說著,隻見那位在這裏作客的德小姐,站在全太太身邊,卻是微微一笑。全太守道:“姑娘,你笑什麽?我這話說得有點不對嗎?”德小姐說道:“我哪敢笑姨父說的不對。但是婦女們不能全是坐著打鞋底,說張家招女婿,李家聘姑娘的。”全太守點了點頭道:“是嗬,你就是個女學士,我怎麽能一筆抹煞呢?”德小姐笑道:“姨父真是喜而供諸案,惡而沉諸淵了。”全太守連連點著頭道:“上一句話,愛而加諸膝,輕輕一改,改得很好,改得有身分。”說著話時,將頭擺著小圈圈來。全太太道:“你瞧瞧,談什麽你都不得勁兒,一談到之乎者也,你就覺得渾身都是舒服的。”全太守道:“你知道什麽,等你懂得這個,恐怕還要讀二十年書哩!”說著,笑向書房裏去了。全太太笑道:“我沒有那長的壽命。就有那長的壽,我為了要懂之乎者也,再讀二十年書去,那是個什麽算法呀!”德小姐道:“姨媽不提起讀書,那也算了,提起了讀書,我倒有一樁事要乘便求求姨媽。自從到了這裏來,整天的是打聽土匪的消息,每日提心吊膽,飯都吃不飽。現在是土匪打跑了,救兵也到了,大概事情可望平息。我一天到晚捧了胳膊坐著,閑得怪難受的。我想請姨媽給我騰出一間房子來,我也好寫寫字。”全太太道:“一說請孔夫子,你就真請孔夫子了。西右那一帶廂房都是空的,我就讓當差的給你收拾收拾罷。”德小姐聽了,馬上帶了兩個女仆就到西廂去看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