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夜晚來得特別的早,深山中更是如此,寒冷挾著山風,與夜幕一起慢慢降臨,侵入骨髓。
一個破敗的草房裏,有人的生命之火正要熄滅。
僅剩敗絮的褥子上躺著一個憔悴的婦人,她麵色蠟黃,伸出幹瘦的手,摸著一個小女孩的頭。
女孩不過五六歲,大概此時也知道自己的母親已是彌留之際,失聲痛哭起來。
“珠兒,娘要是走了,你要好好地照顧自己,好好地聽你爹和大娘的話。”
“娘,不要叫我珠兒,我不要和姐姐一樣的名字……”她說著又哭了起來,好像不太懂她娘嘴裏的走了是什麽意思。
淒厲的哭聲從茅屋裏傳出來,飄落到風裏,被陰冷的山風撕碎。
“鬼叫什麽啊?吵得大姑娘直害怕!”一個奶娘模樣的粗壯婦人,手裏拉著一個女童,女童比方才屋子裏痛哭的女孩大了一兩歲的樣子,衣飾華麗,神態驕矜,手中抱著一個彩球。
漏風的木板門被緩緩拉開,門縫裏露出小女孩髒髒的臉,她頭發蓬亂,眼中居然冒著異樣的神采。
在黑暗中看起來很是突兀,把門外的奶娘看得嚇了一跳。
“姐姐,”小女孩笑道,伸出手掌,掌心中隱約可見精亮的珠子,“看,這是母親給我的珍珠。”
大一些的女童卻伸出手打了妹妹的手一下,珠子一下滾落在黑漆漆的地上,不見蹤影,妹妹頓時傷心得哇哇大哭。
姐姐卻開心地笑了,笑容詭異而陰險。
十年後。
“緋綃,你看這地圖,我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王子進和緋綃自從走出那大宅,已經在山嶺裏轉了幾天還沒轉出來,二人不得不在一個簡陋的茶肆裏稍作休息。
“我來看看。”緋綃一把搶過王子進手中的地圖,“啊呀,子進,我們走反方向了啊。”
“怎麽反了?”王子進聽了心下一涼,怪不得越走越遠,原來二人一直背道而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