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追逐我的村民呢?”
“也在那裏,還有幾個沒處理掉的。”緋綃漫不經心地隨手一指。
他定睛看去,但見月輝之下,有幾隻螞蟻在杉樹的樹幹上爬行,行跡驚惶。他伸手要將螞蟻打落,不知從哪裏爬出了一隻四腳蛇,長舌一卷,已經將幾隻螞蟻盡數吞進了腹中。
他這才明白,紅杉夫人就是這杉樹精魂化作的妖怪,而方才他爬了半晌的高塔,應該就是這粗壯杉樹的樹幹了。
“所以要多謝你啊,子進,因為你那倒黴的八字,才這麽容易將螞蟻們聚在了一起。”緋綃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感謝,“多年前她還是個少女時,我也曾替她驅過一次蟲,那次可累死我了,哪有這麽輕鬆?”
“廢話,因為這次累的是我!”
兩人還在拌嘴,卻聽簡陋的房屋中傳來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緋綃長袖一展,拽著王子進就躍上了樹梢,樹仿佛有靈性一般,繁茂的枝葉微微晃動,掩住了兩人的身形。
瓦房中傳來瑟瑟輕響,走出一個頭發花白的遲暮老人,他身穿長衣,提著一個小小的煤油燈,來到杉樹下轉了一圈,見無大礙才轉身離開。
他已年近古稀,彎腰駝背,蹣跚地走著路,隻能從那件洗得發白的長袍中,依稀能找到幾分文人的風采。
樹梢顫動,在風中發出輕嘯,宛如一聲悲鳴。王子進坐在樹上,望著老人佝僂的背影,已經明白了一切。
六
即便沒有見到佳人,當晚他也一反常態,毫無怨言地跟在緋綃身後,乖乖回到了客棧。
之後他再也沒有提過那晚的經曆,隻是每當午夜夢回之時,就會有一個唇如塗丹的美人,走入他的夢中。
起初她是少女之姿,雙眼滿含著好奇,身穿櫻紅色襦裙,坐在柔嫩的樹枝上,瞪著漆黑的大眼睛,看著樹下專心施肥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