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那都是假的,都是假的!”花蕊提著裙子,在遍布淤泥的道路上疾奔,她眼神渙散,從未如此慌張。
記憶如奔湧的浪潮,排山倒海般湧入了她的腦海。
她看到了萬雲駿,他年輕俊朗,在燈下掀起了她的紅蓋頭;過了一會兒,她又看到了他們的孩子出生,而為了慶祝,萬家特別推出了新的木質水車;最後她看到了一個垂垂老矣的老人,拉著她的手,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我到底是誰?我又該去哪裏?為何說我已經死了,我不相信!”她邊跑邊淒厲地哭號,秀發散落,再也不複之前的勇敢無畏。
她說人生都會遇到時雨,終有雨過天晴之時,可如今看來,雨雲仍在她周圍盤亙不去。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淚水漣漣中,出現了一個青衣書生年少清秀的臉,書生的笑容溫暖而燦爛,驅散了壓抑的陰霾。
“對了,子進!我怎麽這麽傻呢?我要去找子進!”萬雲駿對她來說隻是個縹緲的幻影,但王子進卻是真實的。
他會在她害怕時拉住她的手,更會在危險時擋在她的麵前。
她想到他,就像是看到了烏雲後的金光,他一定會幫她想辦法,帶她離開這在雨中徘徊的人生。
可當她駐足停步,卻見淡藍色的夜霧中,現出了一個詭異的人影。那人身穿寬大的灰色僧衣,頭戴鬥笠,手持沉重的精銅禪杖,每動一下,杖上的銅環就發出叮當輕響,好似勾魂的魔音。
“你……你不是被鳥捉走了嗎?”花蕊見他突然出現,又驚又懼。
“小小幻術,怎麽能騙得了我?”老僧攤開手掌,借著晦澀的月光,隻見掌心中正有一團被揉碎的白紙。
“為……為什麽要殺我?”花蕊見無路可逃,顫抖地問,“還有你說我是你創造出來的,又是什麽意思?”
“因為你本來就是不該存在於這個世上的,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被人厭棄的、不堪回首的過去……”老僧冷笑了兩聲,語氣滿含輕蔑,“就跟垃圾一樣,根本見不得光,可是我千算萬算,沒想到你居然受到外界刺激,自成人形地離開了主人,給我添了這麽多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