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輝像是洶湧的浪,幾乎是在瞬間就將整片山林浸在了一片金色的光芒中。朝陽躍出山穀,林梢的一抹淡月,仿佛是個戀戀不舍的情人,終於心不甘情不願地消失了。
“貴人,昨夜歇得如何?”阿壯像是不敢打擾他,站在門口朝他說:“我今天還得進山,不知貴人有何安排?”
王子進忙走向他道:“何必這麽客氣,你依舊叫我王兄就行了。”
“可是你打獵的手法這麽高明,簡直跟神仙一樣!”
他一提到打獵,王子進立刻想起了昨天自己神乎其神的表現,恨不得要立刻演練一番,拉著阿壯就又進山去了。
但不知是為什麽,昨天山裏還隨處可見的山雞野兔,今天竟然全都消失了。他們走在空曠的樹林中,像是走在一個密封的匣子裏似的,連蟲鳴鳥叫都一並不見。
回**在耳邊的,隻有山風吹動樹葉時發出的細碎輕響。
“真是邪門,怎麽一個獵物都沒有?”阿壯揮舞著一柄柴刀,走在前麵披荊斬棘,他顯然也沒有見過這種怪異的情形。
“阿壯……”夏陽透過葉片的縫隙,像是白色的冰淩般掛在密林中,王子進看著這沉默層疊如海的碧葉,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我……我們回去吧,好像有點……”
他話音剛落,就見走在前麵的阿壯突然跑了起來,像是發現了什麽。他忙把袍角塞進了腰帶,深一腳淺一腳地也跟了上去。
就在這時,風裏送來了一絲焦臭的氣息,跟昨晚在夢中聞到的一模一樣。
鐵馬、旌旗、軍隊,再次在他腦海中踏過,眼前再次浮現出了燒紅了半邊天的烈火和陰森可怖的骷髏士兵。
“王兄!”阿壯突然止住了腳步,大叫了一聲,“你快看,那是什麽?”
王子進忙跑過去,隻見離兩人半裏地遠的樹林,已經被燒成了一片焦土。漆黑的殘墟像是一堆被燒焦的巨大骨骼,七零八落地歪倒在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