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啊,我叫了你好久,你可算醒了,我們不能在此地久留了。”隻見阿壯正焦急地看著他,黝黑的臉龐都漲成了紅色。
“怎麽?追兵又來了嗎?”他忙坐起來,卻見林中靜憩安寧,哪有什麽鬼兵的影子?
“不是啊,你看看天!”阿壯指了指天空道,“天色陰沉,估計今晚必有大雨,如果雨下起來山澗就要漲水,怎能久留?”
山裏的村民,最是了解大山,如果雨勢磅礴,昨晚還救了他們一命的山澗,會變成置他們於死地的惡魔。
更可怕的是,一旦山裏發起水來,樹木和泥土一起滑落,被卷入泥流的人都會被衝得七零八落,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王子進抬頭一看,果然天空中烏雲罩頂,層雲如峻嶺絕壁堆滿了天幕,似乎隨時都能傾覆而下,淹沒這連綿群山。
“往高處去啊!”
“要下大雨了,天黑前要爬到山頂。”
這次不待王子進說話,村民們都紛紛向山頂跑去,他們都十分熟悉大山的脾性,忙不迭地向山巔爬去。
王子進也慌了,狼狽地跟在阿壯的身後。他的身上盡是被蚊蟲咬出的包,發髻也散了,身上遍布淤泥,已經跟逃荒的人差不多。
他在荊棘和灌木中艱難行走,仿佛在跋涉於地獄之中。
天更黑了,似乎隻是一瞬間,便有一雙浩瀚無邊的大手,密不透風地遮住了灰色天幕。黑暗籠罩了山林,不見微光,隻有鳥兒發出桀桀鳴叫,奏響了末法世界的悲歌。
庭院之中,月色微暝,紫衣婦人依舊和書生並肩躺在台階上。更深露重,兩人的衣物盡被夜露打濕,柳兒的臉上,更是濕漉漉的,像是剛剛哭過了一場。
天色更黑了,是凶險的寅時,原本躲避不出的妖怪們,也大膽起來,紛紛從暗處跳了出來。
獨腿的妖怪,獨眼的男孩,濃妝豔抹的女人,它們在黑暗中唱著跳著,似乎已經看到了這對男女在幻境中萬劫不複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