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尚、項雷出得宮門,各懷心事,彼此拱下手,匆匆別過。
項雷驅車而去,馳至令尹府外,吩咐車夫回司敗府,自己飛身下車,徑入府中,遠遠聽到有女人與孩子在號哭,聽聲音是昭鼠的女人與幾個孩子。
項雷顧不得許多,急入昭陽房中,見陳軫、昭睢、昭佗諸人皆在,顯然是在謀議昭鼠暴死的事。見項雷進來,幾人皆是一震,全都起身。
項雷顧不得見禮,將昭鼠如何暴死、法醫如何驗屍及自己如何與屈平入宮奏報等過程細述一遍。
顯然,麻煩大了,大得超出昭陽的預估,尤其是靳尚起奏讓項雷避嫌,懷王準奏不說,還讓靳尚參與破案。靳尚與昭陽一向不睦,這辰光又與王叔、張儀他們結在一起。有他參與案情,黑的也是白的。
昭陽看向陳軫。
所有目光看向陳軫。
“唉,”陳軫苦笑一聲,看向昭陽,“眼下惟一有利的證據是案犯的供辭,可惜呀可惜,沒有案犯簽字劃押,那證據非但成不了證據,反有可能讓人倒打一耙,視作誣陷。”看向項雷,“他們能在項大人的眼皮底下放毒殺人,可見獄中隱情。項大人這又避嫌,獄中之事誰能搞得清?事涉王叔、鄂君,誰又敢去搞清?”看向昭睢,“隻要靳尚插手,睢公子縱然渾身是口,怕也解釋不清呀!”
陳軫擱下這幾句,本就壓抑的氣氛愈加壓抑了。尤其是昭睢,臉上不見血色。
“陳老弟,陳上卿,”昭陽急了,“你快拿個主意!”
“主意是有一個,隻怕大人舍不得呀!”
“快說!”昭陽催道。
“結牢屈平,傍依大王!”
“這這這……”昭陽苦笑,“屈平那兒好說,大王他……”
“要傍依大王,就要知曉大王。”陳軫詭秘一笑,“眼前大王心中隻存一事,就是效法先秦公,變法改製。大王變法改製,阻力全是身邊人,主要有二,一是王室諸親,二是宗室諸親。王親以王叔為首,宗親眼下是以你昭氏為首。今朝聽左徒所講,大王鐵定立憲改製,而王叔是鐵定反對改製的。隻要昭兄站出來,公開支持屈平,真誠推行憲令,大王與屈平求之不得。至於昭鼠一案,屈平是主審,靳尚是協審。隻要屈平較真處置,靳尚就翻不了天,黑的就一定是黑的!”